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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宿雪闻言,心里一咯噔,喉咙有些发痒干涩。
堇修然莫不是觉得她过于沉闷无趣,可她真的不擅长与人相处。在家里主动说的话,得到回应很少,渐渐的她也就学会了闭嘴。
现在要她主动找话题,真是难上加难。
楼道里很空旷,只有他们两个脚步的回响声,或轻或重,一步一步踏在闻宿雪的心上。
“你刚刚做的很好。”堇修然的声音在这个空间回荡,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闻宿雪一眼。“当怀疑的种子种下,罪名在那瞬间便成立。不解释的话,更让人肯定心里的猜想,久而久之,你们之间的矛盾点就会扩大。”
她惊讶地抬起头,对上堇修然深邃的眼神,“什么”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人在背后刻意制造你们两个的矛盾,想看你们两个争吵,坐收渔翁之利。”
听到这里,闻宿雪知道他看见方才发生的事情。她像是被人扼住喉咙,难以呼吸,脸上红润褪去,变得煞白。堇修然说得这些,闻宿雪都懂得,可她并没有得罪对方。
堇修然见她面色不对,话锋一转,“行的端做的正,不用害怕。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当面说开就好。”
她有些苦恼,只是上个学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她忽略了一点,人性的复杂很难想象。
闻宿雪讷讷地点点头,忍不住慢半拍地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
出了学校门,借着道路两侧里昏暗的灯光,她盯着堇修然的背影出神。这条路她走了千万遍,从来没有觉得距离这么近,恨不得再延伸个几里。
这次,他并未在小巷子口止步,陪着她走到小区门口。
闻宿雪手指蜷缩在衣袖,心里彷徨又难掩激动,倘若有人出了小区,便会见到她与男生一起的画面。小区里多数人都认识苏沫和闻怀安,她害怕被人看见,传到他们的那,又会生出许多事端。
她怕,也承认自己的懦弱,就是忍不住往想要与人近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矛盾交织成一片迷雾,萦绕着她心间不散,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堇修然停下脚步,跟在后面的闻宿雪没有察觉到,再一次直挺挺地撞上去。
“没事吧。”堇修然赶忙转过身来,看她抬手揉了揉撞到的额头。他藏在衣袖里的手抬起,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下动作。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可能是心里作祟,他觉得闻宿雪的眼神无辜又可怜。
闻宿雪放下手,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宿雪。”堇修然浅笑着开口,看着对方红润的小脸,他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我觉得连名带姓的叫你不太好,如果你介意的话,我……”
“不…不介意,你随意就好。”闻宿雪嘴比脑子快,大脑还没有处理完信息,话就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又兀自染红了耳根。
堇修然看了眼周边环境,止步于此,“我就送你到这里。”
他看着女孩子的情态,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细看她的眉眼,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是他又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起。他压下心头的异样,朝她挥挥手说再见。
“有事的话,手机联系。”堇修然扬起笑容,不等她回应,转身往来时路走。
当夜,临安气温骤降,窗外的寒风呼啸伴随着雨滴的拍打,将少女的情思隐没在凛冬。
直到第二日,满天的阴霾笼罩在天空,路边两条绿化带里凝聚了霜花。街道的人们穿着暖和的衣服,来来往往。
闻宿雪今早出门时裹得严严实实,带着把伞出门。昨天夜里她盖着棉被都冻醒了,悉悉索索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拿出毛毯覆盖在里面。
上完早课后,江晚妘裹着厚实的羽绒服,站在走廊外面杵着脑袋,看教学楼外的那颗早已开败的桂花树。
闻宿雪走出教室,站在江晚妘的身边,听她唉声叹气的。
“怎么啦大早上就叹气。”闻宿雪笑着说道。
江晚妘仰头望着天空,“宿雪,你说咱们这里也是南方,怎么就没见下过几回雪呢。我记得小时候在北方,一到冬天就可以出去打雪仗,别提多好玩了。”
“可现在到临安,别说是雪仗,连片雪毛都没看见,那这冬天还有什么意思。”
闻宿雪觉得她说得对,南方的冬天和北方不一样。临安四季如春,哪怕是到了冬日,植物的树叶依旧绿意盎然,只是阴冷的雨丝飘落,伴随着冷风,树叶在枝头寒碜而已。
她也不由得感慨,“我记得临安之前几年也下雪。只不过,自从气候变暖后,我就没见过雪。”
“但是。”闻宿雪的话锋一转,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江晚妘被她勾起兴趣,嘴角维扬,“但是什么宿雪,你别说话只说一半啊,吊人胃口。”
闻宿雪笑笑,把那句话补充完整,“我并不喜欢雪天。”
听到这话,江晚妘瞪大眼睛,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反应过来后,给她竖了个大拇哥,“宿雪,你真的挺与众不同的。”
江晚妘震惊过后,询问她原因。
闻宿雪手指尖嵌入手心都没有察觉,至于为什么讨厌下雪,她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那年的冬天太冷了吧。
她眼前莫名其妙地黑了一瞬,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逐渐盖过了江晚妘的话语声,思绪一下子被扯回十多年前——
闻宿雪当时应该是在读小学,那时候家里很穷,还没有搬到临安城区,老家只是在临安的一个小村庄里。十二月份的天气已经低到了零下十几度,漫天大雪覆盖,街道上都没有几个人。
苏沫带着她,走在白茫茫一片天地里,街道上过往的车辆从她们的车辆擦边而过,却未曾停留。
两个人身上都很单薄,苏沫把仅可御寒的外套给她裹着,自己的身上冻得浑身青紫,手指上全是冻疮。
记忆过于久远,已经不记得苏沫带着她出走的缘故。后面过了几年,苏沫再次提起,也记不清了,只隐约说是被她爷爷给逼走的。她那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身上很冷,妈妈脸上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裳,慢慢凝结成冰。
那段时间,家里真的很乱,闻怀安也不在,她爷爷把她们逼走,没有人能拦,也没有人拦得住。
她们就这样在漫天大雪里走着,闻宿雪听苏沫的话,留意着路过的每一章车牌号。
苏沫抬手随意抹去脸上的水珠,哈了口气暖手,但是毫无作用。凛冽的寒风刺骨,像刀子一样割在苏沫的身上。她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哄闻宿雪,说是再坚持一下,她的舅爷爷很快就过来接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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