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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三个人一同被带进警局。
早在警车上的时候,负责维护这片辖区治安秩序的片警小江,就悄悄扭头打量了他们仨许多次。
小江刚从警校毕业,被派来花湾区派出所不到一个月,为数不多跟着师傅出警的几次,不是小区居民嫌楼下跳广场舞的音响分贝太大,报警投诉扰民;就是公园门口的大爷下输了棋不服气,一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还不依不饶地闹腾着要决斗。
左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还是他头一次碰上正儿八经的街头斗殴事件。
在开车赶来事发地的路上,他内心一阵激情澎湃,以为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趁着师傅外出交流不在,让他碰上个可以施展身手的大案子。
等到亲眼所见,才发现眼前这三名涉案人员是如此的不寻常。
三个人并排坐在警车的后排,三张脸,从左往右,伤势依次递减。
最左边的男生顶着一张鼻青眼肿惨不忍睹的脸。打他的人下手之重,仿佛和他有血海深仇。
坐在中间的男生脸上有轻微的淤伤,看着并不打紧。
只有最右边靠窗的女生脸上干干净净,不见伤口,也没有表情。
以正常人的脑回路看待这三人三色,大抵都会觉得是两个男生打架,女生劝架无果所以报警。
谁能想到要抓的施暴者竟是那个脸蛋白净,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女孩。
小江摇摇头,实在想不通。
-
到了警局。
两个男生都是未成年人,接案的警察通知了他们的家长。小江问需不需要联系宋云今的朋友或家人,她对他笑了笑,说不用麻烦,说完又低下头,自顾自摆弄着手机。
看到这一幕的小江暗自腹诽,她淡定得着实不太像是第一次进局子的人。
今天不巧,市公安局在西塘区组织了一场观摩学习交流活动,局里大半人都去取经了,值班室里留守的多是些小年轻。
办公桌上除了台式电脑和打印机,l型书立架排了一排,牛皮纸袋装的卷宗材料高低错落。长桌尽头还有两碗掀开了盖吃到一半的泡面,塑料叉别在碗口,尚有余热的白气在升腾。
明眼人一看程玄和迟渡身上的同款校服,便可知他们二人多半是相识的同校生。
给他俩做笔录的是个年轻女警,也姓宋,叫宋妍。
而疑似对高中生实施暴力的宋云今,则被带到角落里一张单独的桌子旁,由片警小江询问事件过程。
两边做笔录做得都不顺利。
那边,挨打情况最严重的受害人程玄死活不开口,简单处理过伤口后,他一双眼睛仍然肿得像咸蛋超人,颇为滑稽。
有锁喉窒息加铁拳暴击加踩肩威胁的三层buff在,碍于宋云今的威势,还沉浸在小巷阴影中没走出来的程玄支支吾吾,不敢表态。
女警宋妍心细温柔,不断安慰他别怕,鼓励他开口说出实情。
程玄自己做缩头乌龟不吭声,却知道频频给旁边的迟渡递眼色,期待他继主动报警后,再次挺身而出主持正义,最好把那个女人的恶行夸大一通,让她在局子里多蹲上几天。
宋妍见程玄这边说不清,转而做起了迟渡的工作,询问他作为报警人看到的事情始末。
小而敞亮的派出所里,数道目光聚焦在眉眼低垂、沉静内敛的男生身上。
大家都在等迟渡开口,意图从他态度中立的描绘中,还原没有路边监控的胡同里发生打斗的真实情况。
一片等待的悄寂中,除了偶尔响起的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就是雨水晃晃悠悠砸在窗框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窗外,阴晦云团卷挟了一晚上的雨,终于带着低沉的轰鸣雷声,如约而至。
夹杂在键盘声和雨声中的,是男生清越温润的嗓音。
宋云今配合小江在电脑上录入她的个人信息后,便缄口不言。她靠在椅背上,手指闲闲地在黑屏的手机上弹琴一般点动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听到那边在录口供,她也饶有兴致地坐正了,竖起耳朵等着听他们给她安的罪名。
然而迟渡接下来说的话……
大大出乎另外两位当事人的意料。
他说,是程玄在学校里看不惯他,放学后把他堵在了巷子里,言语挑衅,并动用肢体威胁。宋云今路过,好心劝导,不料被程玄骂得狗血淋头,几番交涉要他道歉无果的情况下,程玄气急想动手,宋云今这才出手反击,教训了他。
听完一个全新故事的宋云今眨了眨眼。
哦豁。
这剧情走向有点迷。
说好的同学爱呢?
程玄比她更激动,一听到迟渡罔顾事实颠倒黑白,把所有的脏水都往他一个人头上泼,当场愤慨地站起来,椅子脚在瓷砖地上拖拽出尖锐的噪音。
他气得整张脸呈现赭红色,又或者是满脸擦了消毒的碘酒而泛出的颜色,指着迟渡的脸破口大骂:“姓迟的你xxxx放屁!老子他娘的什么时候骂人了!你眼珠子被狗啃了看不到是谁先动的手?!”
事实分明是——
他当时刚说完“你谁啊”,话音未落,就被宋云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锁了喉。
她每一步都是算计好了的,一上来就遏止他的呼吸,从而剥夺他的反抗能力,接下来的恐吓逼问,和接二连三的重拳都水到渠成。
他一没骂她,二没还手的余地,手指头都没挨着她一下,全程被她当练拳的沙袋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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