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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那么多人,在那么多那么多种可能里,幸好我遇到的是他,喜欢的也是他。
安室透似乎捕捉到了我纷乱的思绪,伸手把我搂在怀里。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只是很轻地笑了笑,然后说:“在我离开之前,今晚我们去看花火大会吧。”
“诶?”
“今晚,我们去看花火大会。已经八月份了,再不行动今年的花火大会就要结束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这一次,我们一定会看到烟花。”
·
花火大会当然要穿浴衣。
家里没有现成的,我拖着安室透去了买了一身全新的浴衣。我给自己选了一套浅蓝色底、印着浅黄色花朵和绿色叶子图案的,给他挑了一套墨绿色的。
“没想到你穿这个还挺合适。”我帮他整理了一下后领,小声评价。
“毕竟要配合某人的仪式感。”他配合地任由我忙活,“你穿浴衣也很漂亮哦。”
我们全副武装出发时,距离花火大会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安室透开着车,完全不顾时间充裕得足够我们再吃一顿晚饭。
“去逛逛吧,”他看着前方道路,声音里带着期待,“今年一定要带你好好体验一下。”
热闹的摊贩连绵成一片欢腾的海洋,食物的香气、游戏的音乐声、人们的欢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生动的烟火气。
我瞬间被这气氛感染,拉着安室透的手,兴奋地挤进人群,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过去。
“章鱼烧,那边有章鱼烧诶!”
“安室,你会捞金鱼吗?我想要那只游得最快的!”
“哇……我好想吃苹果糖……”
很快,他的手里就拿满了我们两个人的战利品——用纸盒装着的章鱼烧,装在袋子里的金鱼,以及在射击游戏摊上赢来的钥匙扣。
奇怪,就在这一瞬间,左手牵着他温热的手,右手举着苹果糖,耳边是吵闹的欢笑声,眼前是明亮的灯火和熙攘的人群……那种一直萦绕不散的“不真实感”突然退去了。
一种温暖而踏实的、充盈的喜悦,悄悄地从心底漫上来。
这就是在恋爱吗?
在夏日的夜晚,和喜欢的人穿着浴衣,手牵手逛夜市,分享食物,玩幼稚的游戏,带着笑容满载而归。
这就是在恋爱吧。
我咬了一口苹果糖,忍不住低声问:“喂,安室,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听到我的问题,安室透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很认真地回答:“具体的时间点很难说……不过,有一个印象很深的瞬间。”
“嗯?”
“是那次结束了任务,从美国回来见到你染了一头金发。”他回忆着,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在那个环境里,却像一股暖流一样。在这里遇见这样的人,真的很难得……之后,就忍不住会去关注你,明明知道不应该投入太多情感,但总想对你温柔一些。”
他说着说着,突然打住,转头看我,反问:“你呢?你是什么时候?”
我把嘴里的苹果糖嚼得咔嚓作响,非常诚实地回答:“不好意思,我一开始纯粹是见色起意。第一次在组织走廊撞见你们三个的时候,我当场就偷偷问伏特加,组织允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真是无知者无畏。
安室透显然没想到答案会如此肤浅,他眯起眼睛,带着点危险的笑意追问:“就这样?去年你喝醉之后,说的可不是这些。”
“喜、喜欢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嘛!而且你也说了,我喝醉了!醉话怎么能算数!”我支支吾吾地反驳,想到酒醉事件之后的故事,试图扳回一城,“而且!而且你当时拒绝我了!拒绝得非常干脆!”
“……因为我的身份根本不适合开始一段正常的恋爱啊,”安室透摸了摸鼻子,难得显得有些理亏,但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反驳我,“结果后来呢?你知道我可能是组织成员后,纠结了一段时间,不也想和我划清界限,非常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所有联系吗?”
“那个时候你是波本!”我狠狠瞪他一眼,“我才不要成为下一个凛凛花,爱上犯罪分子然后以悲剧收场!”
“亏我还特意拜托苏格兰,圣诞任务结束后如果有空,记得回去看看你,”安室透旧事重提,语气里居然有点委屈,“结果后来我紧赶慢赶飞回来,直接拉着行李去找你,结果在办公室见到你时,你竟然那么冷淡地和我告别……送别我的时候还公事公办地叫我波本!”
“你最后不也叫我山口桑了吗?!”想起那个场景,当时的心酸和赌气又涌上来一点,我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我当时也难过了好久呢!”
安室透被我捏得“嘶”了一声,却没抽回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我们俩相互瞪着对方,眼神里都有点不服气。僵持了几秒,不约而同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夜风轻柔,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看着他笑开的眉眼,心里软成一片。
“这次……你怎么不退后了?”我轻声问,“明明我和上次一样,在努力躲着你,推开你。”
安室透收起了笑容,注视着我,眼神清澈而认真:“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再任由自己退后,再因为所谓的保护而选择远离你,那个我喜欢的、总是努力想要开心起来、眼睛里有着光的由纪,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为了守住你的笑容,我不能再只是看着,不能再逃避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多相信我一些吧,由纪。未来或许很难,但我会处理好的。真的。”
夜空忽然被一道呼啸声划破。
“砰——!”
烟花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绽放,连绵不断,照亮了夜空,绚烂的光彩在我们眼中明明灭灭。
在烟花最盛、声响最大的那一刻,我趁着周围无人注意,踮起脚尖,飞快地、生涩地,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安室透明显愣住了,紫灰色的眼眸中映照着漫天华彩,也映照出我有些害羞却鼓起勇气的脸。
我退开一点点,举起手里那只被咬了好几口的苹果糖:“Zero,苹果糖……甜吗?”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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