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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的金色眼瞳亮得惊人,尾巴摇动的频率更快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小鱼干堆成的山丘,和专属于它的盛大宴会,甚至微微仰起头,用湿润的小鼻子去蹭阳雨的下巴,出更加娇憨的“喵呜”声,充满了期待和满足。
“全体玩家请注意!全体玩家请注意!”
然而就在充满许诺的温馨时刻,一个声音突兀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机械质感,却偏偏在每一个音节里,都透出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焦急,如同冰冷的金属在剧烈摩擦时出的尖啸,又像是绷紧到极限的琴弦即将断裂的嗡鸣。
毫无预兆,强行地在阳雨,叶桥,宫鸣龙,以及周围所有玩家的耳中猛然炸响!
“《最后一个纪元》即将进行大版本更新!请全体玩家立刻前往安全地带下线退出游戏!重复!请全体玩家立刻前往安全地带下线退出游戏!”
声音不再是平日的程式化通告,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用力推挤出来,带着近乎恐慌的急促感,撕裂了营地的宁静,也冻结了阳雨脸上对张飞的温柔笑意。
冰冷刺耳的机械音还在耳膜深处嗡嗡作响,前所未有的焦急如同寒流席卷营地,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照出或茫然,或惊愕,或凝重的不安神情。
阳雨抱着张飞的手臂,还维持着方才亲昵的姿势,脸上宠溺的笑容却僵住了,像是被瞬间凝固的熔岩,抬起头,目光扫过同样被惊动的叶桥和宫鸣龙,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出一个极淡,又充满了复杂意味的笑容。
笑容里揉杂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对焦急通知本身的荒谬感,有对漫长等待后,终于响应的果不其然,更多的是近乎哭笑不得的深深无奈。
“《最后一个纪元》……终于要更新了?”阳雨喃喃重复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同伴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看向叶桥,又看向宫鸣龙,像是在寻求确认,又像是在自问自答,询问在沉寂下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又带着浓重的讽刺意味。
自开服起,整个游戏世界便铺天盖渲染着所谓“国战版本”的恢弘与残酷,铁与血的碰撞,文明与信仰的倾轧,无数玩家翘以盼,想象着在虚拟沙场上挥斥方遒。
然而宣传的烈火燎原之后,却是漫长的死寂,更新如同一个被反复提及,又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悬在所有人心头。
从上次晋阳之战至今,时间仿佛在游戏世界的法则之外凝滞,如今凝滞被粗暴的力量骤然打破,而且是如此仓促,如此不合时宜,甚至带着一丝狼狈的催促下宣布更新,这操作像极了某个被逼到墙角,只能临时抱佛脚的蹩脚策划。
“对啊对啊!”清脆却带着浓浓不满的女声接过了话头,打破了阳雨思绪里的无奈余韵,曹命抱着剩下的刘备和关羽,像一个随时准备打包带走重要财产的仓鼠。
自从宫鸣龙为了断后几乎命丧黄泉,曹命仿佛患上了某种分离焦虑,现在几乎是亦步亦趋地粘在宫鸣龙身边,确保他始终在自己的视线余光之内,此刻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着,嘴唇不满地噘起,形成一个惹人怜爱,又带着娇蛮的弧度,清晰表达着怨念。
“也不知道《最后一个纪元》背后的运营商到底是谁!神神秘秘的,连个投诉渠道都找不到!要是能知道是谁,我敢保证,举报投诉电话绝对要被打爆!天天占线!”曹命不满地嘟囔着,将怀里的小猫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能增加她吐槽的底气。
纤细的眉毛蹙起,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飞快瞟了一眼身旁的宫鸣龙,确认他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儿,才又理直气壮地继续控诉
“一直在宣传国战,吹得天花乱坠,说有多激烈多宏伟,勾起大家多少期待啊?结果呢?”曹命微微提高了音量,带着被欺骗的愤懑,“就跟吊在眼前却永远吃不到的胡萝卜一样!光画个大饼,馋着我们,就是不落地!这胃口吊得……讨厌死了!简直浪费感情!”
最后几个字被曹命咬得极重,腮帮子也气鼓鼓的,属于玩家被“鸽”了太久的怨气,在生动的小表情和语气里展露无遗。
带着娇蛮的抱怨声,在微冷的空气中飘荡,系统焦急的更新通告,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心湖,余波未平。
孙甜甜看着曹命抱着两只明显分量不轻的猫,尤其是几乎像个毛绒抱枕的圆滚滚关羽,显得有些吃力,自然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相对苗条一些的刘备接了过来。
小家伙似乎也乐得换一个怀抱,温顺地伏在孙甜甜臂弯里,孙甜甜的手指,下意识梳理着刘备背上柔软蓬松的毛,感受着温暖的活物触感,目光却投向抱着张飞的阳雨,语气带着务实的考量,试图将话题从抱怨拉回现实。
“好啦好啦,至少现在终于要更新了不是吗?国战版本,马上就能开启了。”孙甜甜的声音清亮,带着点抚慰的意味,指尖轻轻点了点刘备的小脑袋,仿佛在强调重点,“再拖下去,好多人辛辛苦苦囤积的备战资源,怕是真的要白白浪费掉了。”
“就是这更新公告,来得也太突然了点。”孙甜甜微微侧头,看向阳雨,眼神里带着点“你懂的”的无奈,“咩咩,你之前下线的时间,系统已经一连催促了好几次了,一次比一次急,跟催命符似的。”
“搞得康部长他们那边也急得团团转,火烧眉毛一样,现在他们带人全力改造马格德堡的传送阵呢,争分夺秒的。”
“听康部长的意思,好像是说,如果现在不趁着更新前赶紧回去,等到了新版本,跨国传送的规则可能会变,要重新累积资源或者权限,麻烦得很,所以时间真的很紧。”
孙甜甜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内部消息的意味,话语清晰地传递出紧迫感,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吐槽转向了迫在眉睫的行动。
听着孙甜甜的话,阳雨抱着张飞的手臂微微收紧,张飞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阳雨的胸口。
目光越过阳光跳动的光晕,投向营地中心最为高大,顶端插着醒目双头金鹰旗帜的华丽帐篷,叶卡捷琳娜在不久之前郑重其事地表示,要为他在这场战役中的功勋进行册封,授予名誉头衔。
帐篷里隐约可见人影晃动,似乎还在进行着某种的准备,荣耀的许诺如同帐篷内透出的暖光,带着诱惑的温度。
然而阳雨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钟,目光里没有留恋,没有期待,只有近乎淡漠的平静,没有等待,没有去询问仪式何时开始,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犹豫。
收回视线,转向叶桥和宫鸣龙,声音沉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投向荣耀之源的短暂一瞥从未生过,顿了顿清晰地指示道,“嗯,行,我们走吧,回上国远征军的营地。”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对册封的丝毫解释,让叶桥等人带路,抱着怀中的张飞猫,转身便迈开了脚步,朝着属于己方的休息区方向走去,背影在阳光显得格外利落,将象征着荣耀与承诺的金色帐篷,连同里面可能正在准备的盛大仪式,一起干脆地抛在了身后。
正午的阳光慷慨地洒落,将营地中穿梭的人影拉得斜长,空气中弥漫着战后特有的混合气息,尚未散尽的硝烟,新翻泥土的腥气,草药苦涩的芬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锈味。
阳雨抱着张飞,在叶桥,宫鸣龙,曹命,孙甜甜以及雅德维嘉的簇拥下,朝着上国远征军休息区的方向走去,张飞在怀里惬意地眯着眼,玄色的皮毛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红色光泽,尾巴尖偶尔慵懒地摆动一下。
营地里并不冷清,士兵们在清理战场,搬运物资,照料伤员,步履匆匆却秩序井然,当阳雨一行人走过,原本忙碌的身影,无论是正在搬运木箱的壮汉,还是为伤员更换绷带的医护兵,在认出走在最前方,抱着黑猫的青年时,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
目光瞬间聚焦,疲惫或麻木的脸上,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迅漾开清晰而炽热的情绪,那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自内心的尊敬。
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主动让开道路,右手紧握成拳,重重叩击在左胸的甲胄或衣襟上,出沉闷或轻响的“砰”声,行着各自阵营最郑重的军礼,眼神追随着阳雨的身影,无声诉说着感激与追随的意愿。
阳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每一个投来的崇敬目光和无声的敬礼,都微微颔回应,既不显得倨傲,也没有过分谦卑,步伐沉稳,怀中的张飞似乎也感受到了肃穆,安静地伏着,穿过由敬意交织成的无形通道
“雅德维嘉,翼骑兵的大家呢?这次伤亡怎样?”阳雨的目光,转向了身边一直沉默寡言,如同影子般跟随的雅德维嘉,声音不高,在正午的阳光下却显得格外清晰,顿了顿问出了在战后必然沉重,却又无法回避的问题,视线落在雅德维嘉英气却略显疲惫的脸上。
“一会儿可是要和我一起回东方了,大家都已经决定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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