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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玮桁整个人的气场都切换到了纯然的专业状态,一边努力调整着呼吸以适应奔跑的节奏,一边侧过头,声音在混乱的噪音中清晰传到廖群耳中。
“我们这次的补丁设计得很完善,冗余度也足够高,即使存在某些细小的瑕疵,也不可能引如此大规模,甚至直接触了最高级别警报的崩溃!”
“而且,从初步反推的冲突数据流模式来看,这不像是因为法则内部推演逻辑的矛盾,或意外溢出导致的漏洞崩溃……”何玮桁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更准确的表述,或者仅仅是奔跑带来的气息不足。
这时前方传来了一声金属门被大力撞开的巨响和几声惊呼,何玮桁眼神一凛,专注感变得更加锐利,语气低沉而凝重,如同冰冷的寒风,瞬间压过了周围奔跑的嘈杂和刺耳的警报。
“更像是有某种强大到出了我们之前所有计算模型的外来力量,强行突破了屏障!撕扯了通道的锚点!”
“外来的力量?”廖群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像是在咀嚼着这四个字背后所蕴含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紧锁的眉头几乎要刻进额骨,原本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瞬间褪去了血色,显出近乎透明的苍白。
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锥子般刺向何玮桁,眼神里混杂着一丝寻求确认的急切,却又被更深沉,不愿面对现实的恐惧所覆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艰难从齿缝中挤出那个禁忌的词汇,“外神?”
脚步没有半分停滞,但何玮桁的下颌线却骤然绷紧,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迎向廖群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侥幸,也没有任何因猜测“正确”而生的哪怕最微小得意,只有一片沉甸甸,如同铅云压顶般的凝重。
“嗯,很有可能。”极其轻微,却异常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像是一记无声的丧钟敲响在两人之间,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挤压出来,带着承认最坏结果的苦涩。
虽然理智上抗拒着这个答案,但眼前撕裂通道的狂暴力量,以及迥异于已知法则的冲突模式,都在冷酷地指向众人心中最深的梦魇。
“嘶——”一声仿佛被冰锥刺穿肺叶般的倒吸冷气,从廖群口中逸出,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连奔跑的度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监控紫灵珠,利用其特性在现实与虚妄的缝隙中,构建出名为《最后一个纪元》的平行世界沙盘,再将其小心翼翼地伪装成一个沉浸式游戏。
这一切宏大的工程,无数昼夜的殚精竭虑,带着欺骗性质的隐秘部署,其核心目的,从来不是什么娱乐或探索,而是为了构建一道针对来自宇宙深渊,不可名状之物的精神防火墙。
这是最后的堡垒,是倾尽智慧与资源所编织,试图抵御外神意识侵蚀的唯一一张罗网。
然而命运仿佛在嘲弄一切努力,越是极力避免,那条既定的轨迹,似乎就越是固执地将他们推向深渊,一切就像是早已写就的剧本,冰冷的字符正从纸上挣脱,化为狰狞的现实。
廖群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极致的紧张让牙龈都绷紧了,强迫自己重新加,双腿爆出更强的力量,每一步踏在冰冷的地板上都出沉闷的回响,仿佛要将内心的焦躁踩碎。
“神圣罗马帝国!我记得上面特意派遣了战略部带队过去,协助条顿国解决普鲁士的灭国危机!吴承德是不是在那边,加入了一个叫‘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组织,也跟着过去了?”廖群语快得惊人,像连珠炮般射向何玮桁,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能不能立刻联系上他?!让他务必过去确认一下那边,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搞事!真的是外神入侵吗?!”
“我刚才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尝试紧急联系吴先生了。”何玮桁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峻,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微微侧过头,警报灯的幽蓝光芒映在眼中,折射出更深沉的忧虑。
当再次看向廖群时,原本努力保持专业冷静的神情,终于被无法掩饰的更深层次危机感所撕开,声音低沉,带着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沉重,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某种苦涩的真相。
“消息显示,他正处于强制性的战斗状态,对外通讯协议被完全锁死,简单说,我们和他失联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寒冰,砸落在廖群的心头,何玮桁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她,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翻滚的惊涛骇浪。
“吴先生现在,极有可能就在锚点通道强行开启的核心现场。”何玮桁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说出下一句话的勇气。
“这意味着外神力量的入侵,恐怕已经不是‘可能’或‘即将’,而是正在生,甚至……战斗已经开始了!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一刻!”
最后的话语,带着压抑的嘶声,将之前所有不祥的猜测彻底坐实,并将危机的等级,瞬间推向了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完全失控凶险境地。
前方的走廊仿佛骤然变暗,只剩下刺耳的警报还在疯狂鸣叫,如同末世降临的哀嚎。
“砰!”沉重的合金大门,被一声巨响狠狠踹开,门轴出刺耳的金属呻吟,门板重重撞在内部的防撞缓冲器上,又猛地弹回些许,兀自震颤不休。
门后便是深藏于军事基地最底层,山体核心深处,安置着维系整个《最后一个纪元》世界根基的紫灵珠拘滞立场。
经过一路狂奔,廖群和何玮桁几乎榨干了肺里的最后一丝氧气,才终于抵达最后的堡垒,此刻什么礼仪,含蓄,程序,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廖群一脚带着一路积攒的焦灼,惊怒,与破釜沉舟的决绝,然而门内扑面而来的景象,却比他们最坏的预想还要混乱十倍。
刺目的红蓝警报灯光如同失控的狂兽,在如同室内体育场般的拘滞立场空间内疯狂地旋转闪烁。
每一次光芒的明灭,都像一把冰冷的刷子,瞬间将空间内所有奔忙的人影,冰冷的设备轮廓,粗暴地涂抹在视网膜上,又在下一秒拖拽进更深的阴影里,光线本身仿佛带着尖锐的噪音,刺得人眼球生疼,神经紧绷欲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臭氧,过热电子元件,和人体汗液混合而成的令人窒息浓烈焦糊气味。
“哗啦——哗啦——”刺耳的纸张摩擦声,在警报的间隙顽强钻入耳膜,悬挂在墙壁和操作台旁的老式笔式记录仪,忠实记录着紫灵珠的能量波动和空间锚点的数据。
但此刻记录卷纸正以一种失控的度疯狂滑落,堆积在仪器下方的地面上,形成一座座扭曲的“纸山”,卷纸上原本应该清晰流畅的记录曲线,此刻却变成了意义不明的狂乱抽搐乱码线条,如同无数条绝望的毒蛇在垂死挣扎,又像是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留下的亵渎涂鸦。
整个拘滞立场,彻底陷入了末日般的喧嚣与无序之中。
众多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平日里在各自领域都是顶尖的头脑,此刻却像一群被投入滚烫油锅的蚂蚁,抱着沉重的便携式工作站,平板电脑,或是成卷的数据线缆,在巨大的空间里毫无方向地奔走碰撞,脸上写满了惊惶,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平日里关于外神入侵的推演预案模型,可以坐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侃侃而谈,条理清晰,仿佛只是一场需要精心计算的棋局。
但当准备了无数个日夜,却又在潜意识里祈祷永远不要降临的终极危机,以如此狂暴直接,完全出所有模型预测的方式骤然撕破现实时,所有的理论,所有的预案,都瞬间变成了废纸,引以为傲的智慧,在来自宇宙深空的绝对未知恐怖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笨拙。
“能量峰值突破阈值!拘束力场过载警告!!”
“锚点坐标在疯狂偏移!无法锁定!无法锁定!!”
“数据流……全是乱码!解析系统崩溃了!!”
“快!尝试重启备用能源矩阵!!”
“不行!干扰太强了!所有远程指令都失效!!”
“谁看到三号监控节点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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