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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锄头给了陆修承,陆修承挖坑,陶安很快就把菘菜苗,芥菜苗,莴苣苗全都种完了。
黄瓜、葫芦、冬瓜要搭架子,和青菜一起种的话,爬架子的时候,它们的藤蔓会挡住蔬菜的阳光,陶安打算种到旁边的空地。
陆修承看他剩了几颗菜苗不种,用眼神问他,这几颗不种?
陶安:“这是黄瓜、葫芦、冬瓜苗,不能种一起。”
他这么一说,陆修承明白过来了,他知道这些菜要搭架子,他到另一边的空地隔着一段距离挖了几个坑,陶安把黄瓜、葫芦、冬瓜也种了下去。种完所有菜苗,本应该挑水过来浇水定根的,但是他们现在没有水桶,陶安就去拖了一些竹枝过来,在菜苗上面盖了两层竹枝,这样一会太阳出来,就不会直接晒到菜苗了。
陶安拖竹枝盖菜苗的时候,陆修承把削尖了根部的竹段搬到地基边上。等陆修承喊他过去,让他帮忙扶着竹段的时候,陶安知道他刚才为什么会和他一起种菜了,因为陆修承一个人干不了立柱的活。
陶安扶着一根比陆修承还高两个头的竹段,陆修承拿着斧头,站在一张从方家拿过来的椅子上,用斧头用力捶打竹段,竹段削尖的一头深深地扎进地里,稳稳地立在地基里。
陆修承挖的地基线,宽一丈,长一丈三尺,忙到太阳高高升起,他们才竖起了两排竹墙。忙活了一大早上还没吃饭,陆修承再次把一根竹段捶打好后,说道:“休息一下,先去吃朝食。”
没有椅子坐,这几天他们休息,陆修承都是直接坐地上,陶安则是拿一扎多竹叶的竹枝垫着再往地上坐。陶安还是不习惯和陆修承太近,和他隔着一段距离坐。没有锅可以蒸热粗粮馍馍,冷硬的馍馍越加的拉嗓子,陶安拿着一个馍,一口馍,一口水,小口小口地吃。
陆修承大手一掰,把三个粗粮馍都掰成两半,然后夹了几根烟黄瓜放中间,剩下的端过去给陶安。陶安看碗里还剩了三根,说道:“我要一根就好。”
陶安的饭量太小了,陆修承刚开始的时候以为陶安是不好意思多吃,但是观察了一下,发现不是。他在军营里见过很多新来的兵,刚开始的时候不好意思,不敢多吃,没有吃饱时神情。陶安的神情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他的确是只能吃这么多,一个拳头大的馍,再吃一些菜就够了。
陆修承又夹了一根,给他剩了两根,陶安快速地抬头瞟了他一眼,看他没有再夹一根的意思,不敢再说只要一根的话。
吃完朝食,他们开始接着立竹段,晌午前,他们把四边地基全都用竹段竖了起来。竖完竹段,陶安拿起锄头,想把地基旁边的泥回填进坑里,这样竹段才会更稳固。
陆修承阻止了他,“还没完,先别填。”
陶安不解地放下了锄头,看到陆修承拿起一块破成两半的竹段,用竹青那面的凸起处紧贴着两个已经立起来的圆形竹段的缝隙处,陶安连忙过去帮忙扶着,陆修承站在椅子上继续用斧头把破开的竹段锤进地里,每个缝隙都用破开的竹段封住。竹段中间的竹节已经被陆修承敲掉了,然后再用一根竹青面朝外的竹段,把两个紧挨着的破开的竹段之间的缝隙封住,这样一来,竹墙的缝隙就被挡得严严实实,下雨的时候雨不会飘进来,刮风的时候,风也不会吹进来。陶安这才明白陆修承为什么要把一些竹段破开了。
把缝隙封完后,陆修承又拿了六根长竹段进里面,从里面在每面竹墙上交叉立了两根竹段,这个陶安明白是为什么,他之前给黄瓜搭攀爬的篱笆的时候,就会交叉着搭,他娘告诉过他这样的篱笆比较稳固。
竹墙立起来了,接下来就是盖屋顶,盖屋顶比较麻烦,要对比好尺寸,做好榫卯。这个活陶安不会,陆修承挑了一截竹段,把两头削尖,做了一根圆扁担给他,“你去把茅草挑下来吧。”
陶安接过圆扁担,又拿起一扎他之前破的竹篾,往晾晒茅草的山坡走去。茅草已经晾晒干了,晒干了的茅草没什么重量,陶安每一捆都扎得很大,扎了十多捆,来回挑了好几趟才把茅草全都挑回去。
挑最后一担茅草下来的时候,陶安看到陆子安和何香来了。陆子安父母年岁还不是特别老,上面又有兄嫂,家里能干活的人多,知道陆修承今天开始搭房子,他和家里说了一声,就和何香来帮忙了。
陶安看到何香很开心,何香是他在涞河村认识的第一个人,何香看到他也笑,“这几天累坏了吧?”
陶安笑:“还好,你们怎么过来了?”
陆修承站起来拿田木匠借的工具,错眼间刚好看到了陶安的笑脸,一脸冷峻的汉子难得的怔愣了一瞬,他半路娶的这个哥儿,不但勤快实诚,笑起来也挺好看的。这个想法在心里一闪而过,陆修承拿起工具,转头和陆子安商量起横梁的长度。
陆修承和陆子安一起忙屋顶,陶安和何香则是在一边编茅草。茅草不能松散的铺上去,风会吹跑,要把茅草结实地编织起来,一排排,一层层地往上铺。何香和陶安一样也是一个手脚麻利的人,一边干活,还能分神一边聊天。
何香:“陶安,房子盖好后,你们哪天拜堂?那天芳姐说让她婆母去看吉日,看了吗?”
陶安摇摇头,“不知道,这几天芳姐她们也很忙。”
何香:“不过也是,现在每家每户忙得上茅房都没时间,特别是陆大哥的二叔一家,嗤,以前一家子懒蛋都是拖到最后才去田里糊弄一下,结果这两天天天往田里扎,谁不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
陶安不解地朝她看去,何香解释道:“芳姐家里老人身体不好,家里又有三个孩子还小,他们夫妻两个自己家里的田地都忙不过来,这边的田地就更加顾不上了。陆二叔就说他来耕,说是耕,其实是想霸占掉你们的田地。刚耕第一年,怕陆大哥突然回来,会把田地要回去,他们偷偷找人立字据想把你们的田地卖掉,子安知道了,去告诉芳姐,芳姐找到里正和族长大闹了一通,他们才没卖成,虽然他们没有田契,但是私下立了字据,人家买主给了钱,到时不定怎么撕扯呢。现在看陆大哥回来了,不但没有主动把田地给回你们,还趁你们现在忙,腾不出手,先一步把田犁了,无非就是还想多种一季你们的田呗。”
这种人在凤和村也有,陶安不奇怪,就是听得心往下沉了沉。那天和孟冬梅简单的一个照面,他就知道孟冬梅这个人不好打交道,现在何香这么一说,看来要想把田地要回来不容易,肯定得纠缠一番。他最怕和人起争执,也不会吵架,在孟冬梅手里肯定讨不到好。想到这里,陶安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何香被他愁眉苦脸的样子逗笑,“你愁什么?”
陶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何香笑得更欢了,笑完朝陆修承所在的方向一扬下巴,“这有什么可愁的,你看你家那个像是能吃亏的人吗,不用你和他二婶纠缠,他就能搞定。”
陶安快速地瞅了一眼陆修承,男人弯着腰,拿着锯子正在做榫卯,神情专注,紧绷的腰背,修长的四肢,充满力量。陶安又想起他冷下脸时,那冷酷强悍的气场,之前觉得畏惧,现在畏惧之余,又觉沉稳可靠。
陆修承对他人的视线很敏感,抬头朝陶安看去,把偷看他的陶安抓个正着。陶安没想到他只是偷偷打量了他几眼,陆修承居然都能发现,四目相对的瞬间尬窘地移开视线,低头看向手下的茅草,很久都没敢再抬头。
陆修承根据陶安这几天的习惯,已经知道哥儿有什么想和他说的时候就会时不时看他。他以为陶安这次也是想和他说什么,于是看着陶安,等他说话,结果哥儿快速移开了视线,等了一会也没有开口的意思。确定陶安不是想和他说话,陆修承把视线收回来。
旁边的陆子安在和他说他二叔,“修承,你回来了,你家的田你是要耕回来的吧?但是你二叔他们这两天在犁你们家田,还往里面撒了一些猪屎,看样子是想要继续耕,不想把田给回你,你还是抽个空去一趟你二叔家,和他们说一声吧。”
陆修承之前在山上,其实看到他二叔他们干的事了,但是他没有急着去阻止,心下有别的打算,“嗯。”
有了陆子安和何香的帮忙,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勉强把屋顶搭好,铺上了茅草,就差最后一步,那就是铺上一层棕树皮防水,不过这个不急,现在这样子只要不是下大雨都不会漏雨。棕树皮可以等哪天活不那么急了,再入一趟山割一些回来铺上。
虽然还有很多东西要弄,但是忙活了几天,总算把房子盖起来了。陶安进房子看了看,陆修承不是专业的,但是做事思虑周全,不会做做窗户,房子就没开窗,但是他在房子的四面竹墙顶,用锯子各锯了一个两掌大的口子,光线从这几个口子照进来,房子里面光亮还可以。
看着这个简陋的房子,陶安心下很是感慨,以后他就住在这里,这房子就是他的家了。房子虽然狭小,简陋,但是他直觉他往后会过得比在凤和村的那个家舒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直觉。
何香也跟在他身后进来看了一圈,眼里带着一丝羡慕,“虽然只有一间房子,但是只有你们两个人住,可以了。”她和陆子安家房子大,但和公婆、大伯妯娌同住,虽然她和公婆、妯娌相处得不错,但是一大家子住一起,还是免不了有摩擦,到底不如两口子自己住自在。
要是平时,陶安心思敏感,会听出她话里的未尽之言,但他这会只注意到了那句“你们两个人住”,他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房子盖好了,他和陆修承就不用去方家住了,这里只有一个房间,他要和陆修承同住一室。陶安想到要和陆修承睡同一间房,同一张床,这两天平静下来的心再次紧张起来!
何香看他面色猜到了他的想法,低声道:“傻哥儿,你们成亲了,这是迟早的事,不用这么紧张害羞。”
陶安红着脸讷讷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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