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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酩笑容一顿,感慨万千,他睁眼说瞎话:“世上本无鬼,就算有,我还怕他不来呢!”除了那个疯子暴君,他可不是好惹的。可怜又可怕的坏家伙。
姜纯确信,他看到非人的存在。曾经盛气凌人的君王,安静落泪看得他心里难受。每年闲时,姜纯独自回到这里,探望一成不变的风景。十年后继承皇位,重游这座荒废的皇宫,柳云殿徘徊的影子消失了。
去别处寻觅,还是放弃呢?
真相不得而知,姜纯说不上高兴、难过,默默松了口气。他心中挂念许久的雨,在那一日云消雾散。
“不对,我不等了,我才不会像那个疯子到死傻傻等下去。一句老话,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回不了家无所谓,有钱有权一辈子躺平没人管,爽歪歪!”凌酩平日一本正经,只在姜纯面前爆发,“太子殿下记住哦,爱自己是第一位,千万别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离开柳云殿,凌大将军心有余悸。九岁小太子配合点头,他不觉得奇怪,每个人有自己的秘密和伤痛。
雨势渐歇,侍郎之子钱承远一路小跑过来,后怕打量:“殿下,您还好吗?正好凌大将军途径此地,他担心出事进去找您。”
姜纯颔首:“嗯,回吧。”
“你们太傅今早拉肚子,我代替上武术课。”凌酩俯身勾住两个少年肩头,大大方方提议,“不如,出宫玩。”
姜纯和小伴读对视一眼,期待又害怕。
帝都大街热闹非凡,人来人往,一不小心会走散。
侍郎之子四处张望,像小狗到处跑。太子姜纯背着手,少年老成,学着父皇体察民情。
凌酩暗笑,小太子挺可爱。无情无义记性差的系统错过一个亿,养成未来明君的快乐谁懂啊?
“啊——”
一个小姑娘撞进凌酩怀里,少年惊吓大过疼痛,在宫里可没人这般冒失:“你,你没事吧?”
凌酩蹲身拍拍太子胸口,调笑道:“哇,你眼睛都瞪直了,给小妹妹道歉。”
小姑娘扎着辫子,眼睛大大的。她捂住脑袋不说话,一手还拿着糖葫芦香甜诱人。
“倩倩疼吗?”温婉的年轻妇人抱住女儿安慰,笑容文雅动人,“对不住,小女许久未上街,高兴了些。小公子没受伤吧?请大夫看看。”
“小事一桩,他表面瘦弱,身体皮实呢。”凌酩抬头一看,忘记了言语,“你…你们还好吗…”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悲喜交加,以为死在斗争中的母女安然无恙。
年轻妇人微微讶异,含笑点头:“托五小姐的福。”
凌酩魂不守舍寒暄几句,呆呆挥手告别。
“凌叔,你眼睛好红。”快迎风流泪了。
阳光下,凌酩抹一下眼角,灿烂笑出声:“真好,突然发现自己被骗。”
“被骗值得高兴么?”又哭又笑,打击不小吧。
“不,我太蠢了。”凌酩无用的深深懊悔,没法当面询问。暴君弑父登基,系统大人救走当时的皇后。原身小姨隐姓埋名,却对自己守口如瓶。凌酩有预感,伊元默的回答一定气死人,【你做不得,我可以。】
立在街头凌酩神思不定,自言自语:“我一味怪他无情,真正无情无义之人是我么?可我等了五年,快两千个日夜啊。系统大人迟迟不出现,生我的气?老天爷,服刑这么久也该出狱了。看在这么惨的份上,饶了我吧。哦不,有鬼比我更倒霉。”
“凌大人,走吗?”姜纯扯扯惹人注目的大将军袖子,再呆下去要中暑了。
“罢了罢了,多想无用。”凌酩回过神,大手摸摸小太子脑袋,“走,给你们买糖葫芦吃。”
……
十年后,凌酩一夜醉梦,白色身影立在月下。伊元默容颜未改,仿佛只离开了片刻。
【宿主,系统不能再进入这个世界。剧情结束,你可以选择穿越别的世界,机会仅有一次,离开不能再回来。】
“你去哪了?为什么失踪那么久!”凌酩脱口而出压在心底的质问。
【天上与人间时光流速差距大,世界意志强行留住系统,花了点时间摆脱它。抱歉让宿主久等。】
“哈,一点不意外,连世界本源都喜欢你。…系统大人不问?”
【问什么?】
“系统大人知道吗?封伋和您身体共同自焚。他伤心而死,死后魂魄兴风作浪,现在还在皇宫等您。”
伊元默眸光微闪,面不改色:【现在知道了。】
“您,不去看看他吗?”
【我们已无瓜葛。】
凌酩挠挠后脑勺,长叹一口气:“我啊,原本讨厌死暴君了。讨厌他夺走系统,独占您、害死您。今朝我可怜他,庆幸我不是封伋,没伤到失魂落魄。”
俊朗男子站起来,伸了个大大懒腰,“系统大人,您走吧。这个世界挺好,故乡没有等我的人了。”
当初想和伊元默一起做任务,如今不敢继续了。凌酩怕,怕成为下一个为爱痴狂的暴君。
【宿主确定?】
凌酩转头看他,眼里很深很深的留恋:“嗯,不改了。”
伊元默微微一笑,神秘欣慰:【好,临别前,宿主暂放在空间的记忆归还于您。】
白光一闪,凌酩捂住脑袋,涌入一段真实的画面。他眼中含泪,发抖指着系统笑骂道:“伊元默,你个骗子!”
原来,他本是这世间罪人,助纣为虐跟随国舅爷父亲害人无数。恶贯满盈身居高位得意之时被恶鬼寻仇,死状惨绝人寰。因此,他骨子里最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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