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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不住地打喷嚏:“什麽破花液,阿嚏!”
“痒死小爷我了……阿……阿嚏!”
崔善善心下一阵抱歉,赶紧从兜里将身上仅剩的碧血膏拿出来,蹲在溪边,对他说:“你快擦擦!”
少年用力地抓挠自己的脸,甚至抓出了几道血痕。
见崔善善给自己递了瓶药,少年恢复了三分神智,伸手接过,二话不说便剜走一大块,胡乱地涂抹在自己身上。
“崔善善,我今日为你破了相,日後,日後你可得给我感恩戴德,当牛做马,任劳任怨!”
他话还没说完,四周又开始弥漫起一阵白雾。
少年霎时噤声,撕下身上一块衣裳,捂住口鼻。
崔善善也有样学样,连忙撕下一块衣角,掩住自己的口鼻。
她含含糊糊地开口问:“方凌霄,这些白雾是怎麽回事?”
少年的声音闷在布料里,也变得有些模糊:“此处有两个妖精,这些白雾是另一个妖精的能力,能令人白日做梦,若是你睡过去了,那妖精就会在梦里绞杀你!”
崔善善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普通布料的防御效果微乎其微,崔善善很快就一屁股坐在溪边,昏昏欲睡。
少年从溪中站起身,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她身侧,眉目间也蕴了些困意。
他扯了扯崔善善的衣角,对她说:“快……我们快说说话,挺过去……”
然而崔善善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怪异的感觉,神智困乏得令她根本不想开口。
她咬住舌尖,霎时清醒了三分:“方凌霄,你与队友,都是这样挺过去的麽?”
少年沉默片刻,头脑忍不住耷拉下来:“不,我……我骗了你……他们为了保护我,已经死了……”
崔善善霎时吓得清醒三分,她对这个回答颇有些瞠目结舌:“啊,不是说这是个福地,进入洞天的人都不会死?”
少年摇摇头,红肿的眉目间蕴着深重的寒意:“不,不是洞天的错,是大妖。”
“我们来得太晚,不知此处还藏着一只大妖,它名唤析木,专挑我们这些落单的修士下手。”
崔善善倒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这个洞天正是被它污染了,才会变得如此凶险?”
她想起蔺玉池先前的话,大妖也喜爱这等灵气浓郁之福地,会趁机闯进来。
少年点点头:“或许是。”
崔善善忍不住闭了闭眼,她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那我们如今该怎麽办?”
方凌霄说:“应该,撑……撑过白日便好了……”
说罢,少年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崔善善眨眨眼,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不能,不能让他睡过去。
他睡了,她也很难撑过去的。
崔善善赶紧摸出自己的背囊,胡乱翻寻一阵,片刻後,她翻出一把玉奴,一只鲲。
玉奴太过锐利,可能会扎伤人。
崔善善又将目光转移至鲲的身上。
她呆望着鲲的那只角,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刻钟後,少年忽然被某种尖锐的东西扎清醒了。
他叫了一声:“哎哟……你干嘛扎我!”
只见眼前的小姑娘手里抓着他送的鲲,正用它的角扎他的身子。
他莫名其妙地望着崔善善,片刻後抢过鲲,也扎了她一下。
崔善善霎时痛呼一声:“哎哟!”
“你扎那麽用力干嘛!”
她瞪他一眼,再度伸手抢过,反扎他一下。
不到片刻,幽静的峡谷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哎哟声。
两个人争抢着对方手中的鲲,互相对扎。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遭的白雾越发浓郁。
崔善善搓了搓无比困顿的眼,轻拍自己的脸颊,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蓦然间,她在那模糊的白雾间望见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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