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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影从暗处滑出,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飘。
老板面部极为苍老,是一个明显的耄耋老人。
“高小姐,好久不见。”他转向高梦华的方向。
高梦华的医疗箱差点脱手落地。“你……你……你是……方副院长???”
“我只是伊甸酒店的老板,萨尔格尼·梅德尔的子孙而已。“老板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相比之下,444号医院咒物科主任只是一个兼职。接下来,我给三位进行占卜吧。”
三人谨慎地入座。
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伊甸酒店老板居然是方深咒务副院长!
高梦华盯着那杯茶,水面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个小女孩的影像——童年的自己。
“我们不是来占卜的。”嬴子夜重复道,但声音已经不如之前坚定。高梦华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这是受到她的脑髓灵咒物影响的征兆。
方深发出一种像是电子故障的笑声。
“所有进入伊甸酒店的客人都必须接受占卜,这是规则。还有几名公寓住户也很配合呢——虽然占卜结果让他们不太愉快。”
夏笠猛地站起来:“他们在哪?还有,当年的恶魔咒物究竟……”
“耐心,医生。先看看命运为你们准备了什么,然后我们再谈……”
方深的眼睛里开始旋转起灰色的雾气。高梦华感到一阵眩晕,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某种超越意志的力量让她无法移开视线。雾气中逐渐浮现出影像——
嬴子夜看到的是自己站在医院走廊,手中手术刀插在一个护士的胸口。
夏笠的影像显示他跪在一片废墟中,四周回荡着孩子的哭声。
而高梦华看到的景象让她几乎尖叫——她站在酒店大堂,手中拿着嬴子夜的手术刀,刀尖滴血。地上躺着的尸体穿着白大褂,但脸却是……
一个白发的女人。
“占卜百分百准确。”方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些都是你们的未来,或者说,可能的未来。这些东西,都会被评估为你们自身的灵疗点,和你们的灵魂结构相连……”
眼前影像突然扭曲,变成了三个公寓住户,他们的眼睛被缝线封住,嘴巴却以不可能的角度咧开,发出无声的尖叫。
“啊,你们想找的人。”他们的影像破碎成千万片,“他们已经不可能离开伊甸酒店了。就和你父母一样。”
高梦华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伸向那杯茶。嬴子夜和夏笠的情况也一样,他们的眼神开始涣散。
“喝下它,我们就能继续深入讨论。”方深的声音现在带着催眠般的韵律,“特别是你,高小姐。你不想知道父母最后去了哪里吗?他们一直在等你呢。”
就在高梦华的嘴唇即将碰到杯沿的刹那,强烈的剧痛让她猛地清醒过来——她体内的咒物此刻正灼烧着她的皮肤。
“不!”她打翻茶杯,深色液体洒在水晶桌上,竟然腐蚀出了几个小洞。嬴子夜和夏笠也如梦初醒,迅速推开各自的杯子。
方深微微倾斜,表现出一种虚假的失望。“真可惜。不过没关系,占卜已经完成,预言终将实现。现在……”他突然拍手,房间的灯光骤灭,“血字任务正式开始。能不能拿到恶魔咒物,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高梦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当她再次能视物时,发现自己独自站在酒店走廊里,两侧的房门上标着的不是数字,而是日期——她认出了父母失踪那天的日期。
“嬴医生?夏医生?”她的呼唤在走廊里回荡,没有回应。只有远处传来一种像是指甲刮擦木门的声音,还有……微弱的啜泣声?那声音听起来像极了母亲。
高梦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医疗箱中取出罗盘。指针疯狂摆动后指向标有父母失踪日期的房门。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内不是预期的酒店客房,而是一个儿童卧室——她的旧卧室,连墙上的贴纸都一模一样。床上坐着两个人影,背对着门。
“爸爸?妈妈?”高梦华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两个人影缓缓转身。确实是她父母的面容,但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嘴角挂着与方深如出一辙的僵硬微笑。
“你终于来了,梦华。”母亲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我们等了这么久,你怎么才来?”
父亲站起身,动作像提线木偶般不协调。“你逃走了,留下我们在这里。现在该轮到你留下了。”
高梦华后退一步,撞上了突然关闭的房门。父母的身影开始扭曲拉长,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占卜说你会回来完成仪式。”母亲的头颅旋转了180度,“我们都需要一个新的容器……”
高梦华的医疗箱中突然传来警报声,罗盘开始爆表。她猛地意识到眼前的不是父母,而是占据了他们形象的某种东西。她迅速取出一支装有无色液体的注射器,在“父亲”扑来的瞬间将业障鬼脊髓液扎入对方颈部。
实体接触的刹那,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针管传来。被注射的“父亲”发出非人的尖啸,身体像漏气的气球般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套漂浮在空中的衣服,缓缓落地。
“母亲”发出愤怒的嘶吼,扑向高梦华。她侧身闪避,手中浮现一把枪,杀掉印无缺的那把枪,子弹穿透“母亲”,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母亲”的身影在白光中溶解,只留下一地灰烬。
房间开始崩塌,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高梦华冲向房门,却发现把手滚烫无法触碰。就在绝望之际,门从外面被撞开,嬴子夜和夏笠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快走!”嬴子夜拽住她的手臂,“整个楼层都在异变!”
三人沿着走廊狂奔,身后的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张般折叠起来。他们冲进电梯,夏笠疯狂按着关门键。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高梦华看到走廊尽头站着那个穿猩红制服的门童,他的头缓缓从脖子上滑落,却还在微笑。
电梯开始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却倒着跳动,然后突然跳到了14。
“这不是我们来时的电梯。”嬴子夜的声音紧绷,“它在带我们去别的楼层。”
高梦华紧握着护士工牌,突然明白了什么。“14,是我父母失踪的年数。这家酒店在根据我们的记忆和恐惧制造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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