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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陆英纳闷:“那身白色西服不是我送的吗?”
“我不喜欢。”
真不喜欢还能忍到现在才说?
况陆英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纵容道:“那你什么时候有想要的东西,再来告诉我。”
向微明脸上一秒多云转晴,拿着东西一路小跑走了。
他在后庭的荷花池旁边见到陈秉言时,对方正独自倚在栏杆上喂鱼。
“奥利奥和德叔怎么没陪着你?”向微明走近问道。
陈秉言直起身,说:“德叔去取我的马术装备了,奥利奥不听话,被我关在小黑屋思过。”他不等向微明说话,便用眼神示意去旁边的凉亭。
两人刚刚落座,陈秉言就问:“有没有兴趣合伙开家公司?我不告诉我爷爷,你也不许告诉你哥,域名用离岸公司注册,你我信息全加密,等到时候给他们个惊喜。”
向微明喝下去的茶差点喷出来:“开公司?现在?你知道现在的创业环境有多卷吗?咱俩还不至于落到白手起家的地步吧?”
陈秉言似乎早有准备,点开手机找出一份关于ai企业的融资资料,不紧不慢地说:“你看这个,我们要抢占先机。”
“抢占先机?”向微明接过话头,却摇头,“太理想化了,现在入局,要么有顶级实验室背景,要么有超牛的大佬人脉,我们两个才是准大一新生。”
陈秉言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就说想不想玩把大的?初期以智能家居立项,实际做计算机视觉。我家在开曼的壳公司,去年就投了相关项目,还有你家的电子厂,也能用。”
“三个问题。”向微明竖起手指,“第一,团队哪来?第二,gpu算力怎么解决?”第三,“他把声音压得比陈秉言还低,“怎么绕过两家?”
陈秉言干脆把茶水倒在石桌上,用手指蘸着画圈,详细又周全地讲述了全部构想。
向微明很是佩服好友的折腾劲,虽然这个构想听起来很牛,真搞成了实在是值得吹嘘的事情,但他动力不足。
陈秉言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一直养在爷爷身边,而且家族庞大,各方分支明争暗斗,想要做出成就的心情可以理解。相比起来,他就恣意多了,父母宠爱,兄长庇佑,不用为了前程忧心。
不过也不能扫了好友的兴,于是他回复:“风险太大,我考虑考虑。”
“对了,这是我哥给你的毕业礼物。”向微明把礼盒递过去,里面是一支万宝龙钢笔。
“替我谢谢哥。”
除了哥哥,向微明和陈秉言最为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人。说完正事,连日来的烦闷涌上来,他突然起了倾诉的念头:“秉言,我和你说个秘密。”
“嗯?”
向微明深吸一口气:“我哥,不是我亲哥。”
“哥,别走”
假山瀑布流水潺潺,清晰可闻,有只蓝色蝴蝶从花园飞过来,正好落在石桌的钢笔礼盒上,翅翼微微颤动。
陈秉言的动作顿住了,问:“什么情况?”
“我哥是一年前知道的,”向微明扯了扯嘴角,“我成人礼结束后他们才告诉我,我哥是领养的,他已经改回本姓,他说他叫况陆英,从家里搬出去住了。”
包括最近家里已发生的、将要发生的所有变化,他都一一吐诉。
这倒是陈秉言始料未及的走向,即便向微明兄弟俩之间差了五岁,但他们这一辈的孩子,算是一起长大的。
在他看来,向家哥哥对向微明真的好得没话说,居然不是亲生的吗?
“那你什么想法?”他问。
“我的想法一点都不重要,”向微明话匣子打开,那些不能和父母倾诉的、不敢对哥哥说的话,一股脑说给好友听:“他们只是通知我,我只需要接收就好。我哥好像变了个人,我感觉他在和我划清界限,但又具体说不上来。秉言,他不是我亲哥。”
陈秉言看向心情低落的好友,想起另外一件事,具体忘了是哪年的赛马,天公不作美下起大雨,向微明心情激动混不在意,但他看得清楚,是向陆英给弟弟全程撑伞,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湿了。
“微明,你好像走进死胡同了。”陈秉言说。
“什么?”
“你觉得他因为血缘关系的消失疏远你,但这支钢笔六位数,他眼睛都不眨就送给我这个外人,总不可能是喜欢我。”
陈秉言把钢笔放在指尖把玩:“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罢了。他以前对你好,以后也愿意对你好,既然如此,姓向还是姓况,真的那么重要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向微明从不觉得血缘断了,情分就断了,他也是这么告诉哥哥的,可哥哥似乎不这么想。
不然那晚在滨河壹号的公寓,况陆英不会说:“可我不是你亲哥。”
当时是无事发生,但这句话悄无声息潜伏在向微明的体内,况陆英每一次似有若无的疏远,都会牵引阵痛,加剧他的不安和焦虑。
陈秉言继续宽慰他:“他还在公司任职,还会回家吃饭留宿,还会满足你的各种要求。去国外三到五年,这份差事不好做,外人免不了要被提防,做事难免有所保留,他顶着非亲生的名头前往,说到底也是在替你承担,替向叔分忧,说明他还是把自己当向家一份子的。你多虑了。”
也许吧。
向微明接受了这个说法,或许真的是他太过应激,哥哥还是哥哥,和以前一样,是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家人。
话题太过沉闷,陈秉言引到帕劳旅行上,两人又具体商量了些行程安排,晚间用过饭之后,向微明才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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