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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的花瓣,散落在他的脚边,映衬着他惨白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身影,构成一幅无比凄艳又狼狈的画面。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议论声更大了。
裴岩却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他踉跄了一下,没有去捡那些破碎的花,也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与魏清澜离开的相反方向走去。
他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原来,有些伤口,不是靠一时的冲动和公开的仪式就能愈合的。
原来,有些心,冷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机场外,阳光正好。
可裴岩只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已经大雪封山,再也找不到那条通往春天的路了。
而此刻,已经坐进出租车里的魏清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脸上那层面具般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人看见的地方,正微微颤抖着。
他终究,还是被那束玫瑰刺痛了。
不是因为它代表的“爱”,而是因为它揭露的、迟来的“醒悟”,以及那背后,更显可悲的过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塞和眼底泛起的酸涩。
都结束了。
他告诉自己。
从他在生日那夜,摘下戒指,走出那扇门的那一刻起,就真的都结束了。
无论裴岩是继续浑噩,还是幡然醒悟,都与他魏清澜,再无瓜葛。
他的未来,在云端,在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困在那段令人窒息的关系里,等待一个永远学不会珍惜的人。
归巢与醉溺
夜幕如同缓缓拉起的深蓝色绒布,将g城一点点包裹。魏清澜没有开自己的车,他将公司配车留在了机场停车场,而是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问:“先生,去哪里?”
魏清澜张了张嘴,那个熟悉的、与裴岩共同居住了三年的公寓地址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舌尖转了个弯,被一股更深的疲惫和抗拒压了下去。回那里?回到那个充满了等待、失望、以及最后冰冷决绝回忆的地方?不,他做不到。那里不再是他的港湾,而是他的刑场。
他自己的公寓?那里似乎也沾染了这三年来为了迁就裴岩而刻意减少回去的冷清,缺少一种能立刻抚慰他的气息。
一个模糊而温暖的念头,在身心俱疲的混沌中清晰起来——回家。回父母的家。
“去麓山别苑。”他报出父母家的地址,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和情绪剧烈波动后的沙哑。
车子驶离喧嚣的机场路,汇入城市的灯河。魏清澜靠在冰凉的车窗上,闭着眼睛,却无法入睡。机场那一幕如同烙印,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裴岩捧着玫瑰的样子,那紧张、期盼又恐慌的眼神,那声嘶力竭的“爱人”……每一帧都像针一样扎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以为他已经筑起了足够高的冰墙,可以抵御任何冲击。可当裴岩真的不顾一切地冲过来,试图用最直接、最笨拙也最轰动的方式挽回时,他发现那冰墙内部,早已因过往的裂痕而布满脆弱的纹路。拒绝他,用最冰冷的姿态推开他,需要的不是恨,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对自身残余情感的剥离。
他觉得很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操纵上百吨的飞机穿越雷暴,处置双发失效的特情,都不及应对这段失控的感情来得耗尽心神。
车子驶入环境清幽的别墅区,最终在一栋带着小院的三层别墅前停下。院子里,母亲精心打理的花草在夜风中摇曳,透出屋内温暖的灯光。
魏清澜付了车费,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到门前。他没有按门铃,而是习惯性地从门口的地毯下摸出了备用钥匙——这个习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父母总说,这里永远是他的家,随时可以回来。
他用钥匙轻轻打开了门。
玄关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伴随着厨房里传来的、隐约的食物香气和锅铲碰撞的细微声响。客厅里,父亲魏臣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清澜?”魏臣有些惊讶,随即放下报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打个电话。吃饭了吗?”
这时,系着围裙的母亲林婉也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儿子,眼睛立刻弯了起来:“澜澜回来了?正好,妈妈今天炖了你爱喝的松茸鸡汤,还做了龙井虾仁和糖醋小排,快,去洗洗手,马上就能开饭了。”
没有追问“你怎么了”,没有审视他眉宇间的憔悴,更没有提及任何可能让他不快的话题。父母的态度自然得仿佛他只是像往常任何一个休息日一样,回家吃顿便饭。
这种不着痕迹的体贴和毫无条件的接纳,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魏清澜强撑了一路的镇定。他鼻尖一酸,眼眶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刚落地。有点累,就回来了。”
他换好拖鞋,将飞行箱放在玄关角落。母亲已经手脚利落地开始往餐厅端菜,父亲则起身,去酒柜拿了一瓶温和的黄酒,笑着对他说:“陪你爸喝两杯?解解乏。”
餐桌上,灯光温暖,菜肴精致,都是他从小吃到大的、记忆里最熨帖的味道。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絮叨着:“多吃点,你看你,又瘦了。飞行辛苦,营养一定要跟上。”父亲则和他聊着近期国际航空业的一些新闻,偶尔问一句他培训的进展,语气平和,如同朋友间的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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