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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的地点是在海湾对面旧金山市中心,车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高楼下。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的瞬间,曲悠悠一下子醒了。
整个城市的夜景呈到在眼前。
楼顶有一个巨大的露天平台,玻璃围栏外广阔的海湾铺展开来,跨海湾的三座大桥每一座都点着白金色的灯,卧在水面上,切割城市建筑群映在水面上的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钻,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露台上灯光很暗,到处是流动的彩色光影,散落着几簇人造火山石篝火,里边跳动着红蓝舞动的火焰。
沙区围成几个圈,穿着各色服饰的人三三两两站着坐着,香槟杯在手中轻轻晃动。
不远处有个小型舞台,一支爵士乐队正在演奏,慵懒的萨克斯风混着贝斯的低音,在夜风里飘荡。
灯红酒绿,声色犬马。
曲悠悠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环顾四周,眼花缭乱。
有白人,黑人,东亚人,东南亚人,有穿晚礼服的,穿西装的,还有穿得千奇百怪变装戏服的。
几个女人靠在沙上,头挨着头小声说话,其中一个伸手拨了拨另一个的头,动作很轻很自然。
她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秒。
“吃点东西?”薛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曲悠悠回过神,现她们已经走到了餐台前。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一边是各种西餐冷盘和芝士拼盘,奶酪切得整整齐齐,配着蜂蜜,水果,和坚果;另一边是热气腾腾的东南亚小吃,菲律宾的炸春卷Lumpia,新加坡的辣味叻沙,还有用芭蕉叶包着的马来椰浆饭。
“哇…”曲悠悠小小地叹了声。
薛意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你先吃。我过去打个招呼。”
曲悠悠点点头,心思已经黏在了那盘炸春卷上。
薛意穿过人群,走到露台边缘的篝火旁。黑色大衣的衣摆在夜风里轻轻扬起,她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从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
身后是海湾的灯光,面前是跳动的火焰。
长被风吹乱,几缕碎拂过脸颊。
她抬手,随意地把头往后一梳,露出耳侧两枚水滴形的玻璃耳坠。
左边那一只,玻璃里水蓝与银白交织,在蓝色火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像一片被凝固的天空和海洋。
右边那一只,则是黑色与金色交迭,仿佛吸入了所有的光,深邃而炽烈,像从地心深处采撷的一滴熔岩。
她的唇上抿了一点暗红色的口红,衬得肤色更加雪白如霜。明明是清冷的眉眼,在篝火和灯光的映照下,却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诱惑。
曲悠悠端着餐盘,嚼着鱼肉炸春卷,远远地,看呆了。
有人走过来,是个穿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说了什么。
薛意举杯示意一下,微微侧耳听了几句,然后轻笑着回上几句。
那人又说了两句,薛意抿了口酒,点了点头,表情淡淡。
又有人走过去。
这次是个穿吊带裙的女人,长披肩,笑得很妩媚。
凑到她的耳边说话。
薛意偶尔点一下头,但目光始终落在篝火上,某一时刻后疏离地移开了视线,不再回应。
女人似乎还想说什么,薛意举起酒杯,轻轻挡了一下。
那人耸耸肩,识趣地走开了。
曲悠悠低头取了片沾了果酱的法式布里奶酪,心想,薛意在这种地方,真是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却又出挑得让人移不开眼。
清冷。禁欲。
那种,周围的人都在笑,都在聊,都在试图靠近谁或被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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