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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死不瞑目,死得憋屈,死得又痛又快。
长刀擦净回鞘,伯初掏出火柴擦亮,随手一抛,纸页接触火苗的瞬间立时燃起火焰。
灼灼火焰,刺目烟雾中,刀客神色晦暗不明,渐渐地红了眼眶。
其余人:“……?!”
最该哭的人是哭不出来了,但你又是为什么哭的?
司空摘星和冷血来之前就听说过伯初此人神智不算清明,见了这一幕,对疯刀客的疯癫有了更明了的认知。
冷血迟疑片刻,开口道:“册子里的内容各位都看清了,只是没有证言,证据……又被烧了,你不该如此急切。”
册子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后满是恶意,不该公之于众,冷血赞同将其烧得一干二净,只是无花死得太干脆,他背后的秘密显然不止一个淫贼身份。
无花一死,线索也跟着断了。他与石观音是什么关系,是何时勾结,这些年在江湖中是否有替石观音办事,莆田少林寺是否知情……个个都是谜团。
伯初缓缓开口,声音不复先前的明朗,反而低沉压抑。
“他表面光风霁月,私底下却是色鬼降世,如此表里不一之人,一定让人吃了很多苦头。”
“我弟弟流落在外,如果遇见这种人该怎么办?……有苦难言,不得好过。这种人,只有埋在土里,飘在风里,才能让人安心。”
他像是在给他们解释,又像在自言自语,声音低沉,话语中满是执拗,眼神幽深,映着灰烬中,点点橘光跳动。
众人被他的逻辑惊住,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有失偏颇,太极端。
而玉罗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疯子又犯病了。
但这种一概而论的言辞,非常够劲。
*
这个世界不是燕尽上辈子记忆中的古代世界的模式。
也对,他那边可没人会轻功水上漂飞出十里地。
对燕奴来说习以为常的事,在燕尽恢复前世记忆后反倒显得突兀。
和燕尽记忆里毫无二致的经典纸盒火柴,五文一盒,甚至有专门造火柴棍的工厂雏形——准确来讲,应当是工坊。
造纸术的水平好得出乎意料,最好的白纸干净如雪,毫无杂质,通用的纸略微次之,却称不上是劣质纸。
百姓的受教育程度,女子出行的自由度,出行的便利程度,生活用品的种类……一点都不符合燕尽记忆里的经典古代刻板印象。
尽管自觉理清了前世二十九年的记忆,但溜出无争山庄后燕尽才发觉自己其实仍受燕奴的记忆困扰,对细微的违和之处毫无所觉,甚至因两世记忆里的习惯而习以为常。
他发现违和之处的瞬间,是看到客栈后厨的小二掏出火柴盒点火的时候。
根据这些例子,可以得出一个推论,这世界曾有过穿越者造访。
然而奇葩的是,经典穿越者必备发明三大件之玻璃肥皂水泥——一个都没出现。
系统将这些信息一一收录,更多的情报还需收集这个世界的史书记录,因此燕尽去书坊里挑选一堆书籍,有空便看。
在一本野史异闻中,燕尽找到了奇怪的地方。
前朝末年,距今约有两百年的时候,奸臣当道,暴君奢靡无度,天灾人祸不断。群雄并起,曾有奇人现世,可呼风唤雨,可抬手引雷,荒诞残酷的暴君挨了一记雷劈,一死了之,当朝皇帝的祖宗率军队直捣黄龙。
这世界虽然可飞花摘叶但好歹略微讲一点点物理学,疑似装神弄鬼的奇人暂且不提,皇帝的两个祖宗最古怪。
一男一女推翻暴政,携手登基,史称双帝共治。
第一个五年,双帝共治;
第二个五年,女帝独掌大权,男帝钓鱼遛狗;
第三个五年,男帝重回皇位,女帝游山玩水;
第四个五年,双帝每隔五日轮换执政……
燕尽:……玩呢这是。
燕尽没看出俩人当皇帝的快乐,只看到费尽心思想要公私两手抓的……牛马。
第五个五年,第六个五年,第七个,第八个……直到第十二个五年,双帝传位。
当朝的第三个皇帝性别女,第四个性别男,第五个性别女,如今这个是第六个,性别男。
谁家皇帝是性别轮换制啊。
燕尽莫名觉得有点搞笑,系统则兴冲冲地收录整理,说哪天去京城实地考察,以免野史与历史不符。
他从恢复记忆以来一直糟糕透顶的心情在发现这段记录后有了好转,燕尽迫切地想要知道双帝留下来的遗产是否还有别的内容。
他俩葬在哪里来着?
燕尽翻开书看了一下。
京城外的云集山。
疑似老乡的穿越者没有发明出玻璃肥皂水泥,马车轮子却用橡胶裹着,纺织机器历经改革,水力利用率提升,钢铁冶炼技术有所进步,但是……没有消除奴籍,封建社会最为鲜明的等级标签依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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