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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坚的肺像个破风箱,每吸一口都带着铁锈味。灵脉泥在身上干结,磨得皮肤生疼,可他不敢慢下来——身后的喊杀声像附骨之疽,越来越近。青袍神使的怒喝穿透夜色:“抓活的!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活蛊灵啃食他的脉气!”
“轰”的一声,石坚脚下的地面突然炸开,黑色的水花溅了他一裤腿。他踉跄着往前扑,刚好躲过紧随其后的寒铁矛——玄水卫已经追得近在咫尺,矛尖的寒光都能映出他脸上的泥渍。
“别跑了!束手就擒吧!”一名玄水卫狞笑着想伸手抓他的后领,石坚猛地弯腰,用肩膀撞向对方的膝盖,玄水卫惨叫着跪倒在地,被后面的追兵踩了个正着。可这只是缓兵之计,更多黑影从夜色里涌出来,像饿狼似的盯着他。
“孽障!看你往哪逃!”青袍神使的声音突然拔高,石坚回头一瞥,只见神使高举墨玉圭,圭身的黑纹亮得刺眼,“化灵咒·死水箭!”黑色的咒纹顺着空气凝结,化作一支支手臂粗的箭,箭尖滴着黑汁,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不好!”石坚头皮一麻,这些死水箭比玄水卫的寒铁矛厉害十倍,一旦被射中,脉气都会被吞噬。他来不及多想,从怀里抓出一把龙鳞石,反手往身后扔去。石头落地的瞬间,他指尖脉气一引,“器阵合一·镇!”
龙鳞石在地上炸开,淡金色的光纹从石缝里蔓延,瞬间形成一个丈许宽的小阵。“咻咻咻”的箭雨声响起,黑色的死水箭撞在光纹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金色光纹剧烈晃动,像被狂风拍打的蛛网,却硬是撑住了第一波箭雨。箭杆上的死水顺着光纹往下淌,很快就被阵内的灵脉气消融。
“这是什么鬼阵?”青袍神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石坚还藏着这手。他脸色一沉,将更多脉气注入墨玉圭,“没用的!我看你有多少龙鳞石!”第二波死水箭更密集了,箭雨像黑色的瀑布,朝着石坚倾泻而下。
石坚咬着牙往前冲,怀里的龙鳞石已经没剩几块。后背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他眼前发黑——刚才被寒铁矛刮到的地方,血已经渗透了兽皮,混着灵脉泥结成了硬块。他摸了摸袖筒里的活蛊囊,囊袋安安静静的,可他总觉得手臂有点痒,像是有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肯定是汗浸的。”石坚甩了甩胳膊,把那点异样压下去。前面就是一片矮石林,只要钻进林子,利用地形就能甩掉追兵。可他刚跑出两步,小腿突然一软——刚才被死水箭溅到的裤脚,正往肉里渗黑汁,皮肤瞬间麻了一片。
“抓住他!他跑不动了!”玄水卫的喊声就在身后,石坚回头一看,青袍神使已经追了上来,墨玉圭直指他的后背,第三波死水箭正在凝聚。他心里一横,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石风塞给他的灵脉火箭,搭在临时做的木弓上。
“死到临头还敢反抗?”青袍神使冷笑,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石坚的箭尖没有对准他,而是对准了他身后的一名火灵师。那火灵师正举着火焰符,得意地咧嘴笑,新换的红巾在夜里格外扎眼。
“看箭!”石坚大喝一声,松开弓弦。灵脉火箭带着金色的火苗飞出去,速度不算快,却准得吓人,刚好命中火灵师的红巾。“轰”的一声,红巾瞬间烧了起来,火灵师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扑火,嘴里惨叫着:“我的新红巾!这是神使大人赏的!”
他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刚好挡在追兵前面。玄水卫们躲闪不及,被他撞得人仰马翻,青袍神使气得脸都绿了,一脚把火灵师踢开:“废物!都给我让开!”
石坚趁机钻进矮石林。石林里的石头奇形怪状,刚好能挡住追兵的视线。他绕着石头跑,脉气越来越乱,手臂的痒意变成了麻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小臂。他靠在一块大岩石后喘口气,借着月光低头一看——手背上的灵脉泥裂开一道缝,缝里爬着一条细细的红丝,像血又不是血,正慢慢往心口的方向移动。
“这是什么?”石坚心里一慌,用指甲去抠红丝,可红丝像长在肉里似的,根本抠不掉,反而越抠越麻。他突然想起青袍神使说的“活蛊灵啃食脉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中蛊毒了!
“不能慌,不能慌。”石坚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活蛊囊还在,师傅还等着筑基,我不能死在这里。”他把活蛊囊往怀里又塞了塞,用兽皮绳捆紧,确保不会掉出来。然后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相反的方向,制造动静,自己则朝着营地的方向跑去。
夜色越来越浓,营地的火光就在前方,那点微弱的光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支撑着石坚最后的力气。他的脚步越来越沉,手臂已经麻得失去知觉,红丝顺着小臂往上爬,快到肘关节了。他能感觉到脉气在一点点流失,眼前开始发黑,好几次差点撞在石头上。
“谁在那儿?!”营地门口传来石风的大喝声,紧接着是弓弦拉开的声音,“再过来我就放箭了!我告诉你,我今天手感特别好,上次射穿自己脚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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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坚想喊“是我”,可喉咙里像堵
;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他踉跄着走出阴影,朝着火光挥了挥手。石风举着弓凑过来,借着光看清了石坚的样子,吓得弓都掉在了地上:“石坚哥?!你怎么搞成这样?!”
石坚浑身是血,兽皮被划得破烂不堪,脸上全是泥渍和血污,只有眼睛还亮着。他张了张嘴,想说“活蛊囊拿到了”,可刚吐出一个字,腿一软,就朝着地面倒去。
“石坚哥!”石风惊呼着扑过去,想接住他,结果被石坚带着一起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去扶石坚,刚碰到石坚的手臂,就被烫得缩回了手——不是热,是一种诡异的灼痛感,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
“你别动他!”林菩提的声音从营地内传来,他早就听到了动静,正快步跑过来。火纹斧在他手里泛着金光,照亮了石坚的手背——那条细细的红丝已经爬到了手肘,丝尾还在微微跳动,像是有生命似的,周围的皮肤都肿了起来,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这是……蛊毒?”林菩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石坚的手背,刚一接触,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脉气顺着指尖往自己身上钻,被他体内的自在火瞬间烧灭。
石坚靠在石风怀里,虚弱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个半透明的囊袋,递到林菩提面前:“师傅……活蛊囊……拿到了……没耽误你的事……”说完,他的头一歪,就晕了过去,手背上的红丝又往前爬了一小截,离心口更近了。
“石坚哥!”小石举着石斧跑过来,看到石坚昏迷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师傅,你快救救他!”
林菩提接过活蛊囊,囊袋里的红光已经变得暗淡,像是和石坚的蛊毒有了某种联系。他摸了摸石坚的脉搏,脉气微弱,还在被蛊毒一点点吞噬。身后传来“滋滋”的声音,是青袍神使带着追兵追到了营地外,黑色的死水已经开始侵蚀龙鳞石阵的边缘。
“石林,带人守住石阵!”林菩提大声喊道,同时抱起石坚往灵脉树走去,“石风,小石,跟我来!我们必须立刻救石坚,而且……我要开始筑基了!”
石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扶着小石跟在林菩提身后,一边跑一边喊:“师傅,你可得治好石坚哥!他还欠我三袋灵脉薯呢!”
营地外,青袍神使看着林菩提抱着石坚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林菩提,你的弟子中了我的活蛊灵,你也别想好过!等我攻破营地,就把你们的脉气一起炼进化灵咒里!”他举起墨玉圭,黑色的咒纹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浓郁。
灵脉树下,林菩提将石坚放在地上,火纹斧和水怪残核放在一旁。他看着石坚手背上不断蔓延的红丝,眼神坚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救石坚,也要完成筑基,守护好边荒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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