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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书看完了,再买。”他抱着空背筐找到正在晒药材的许大山。
许大山正在翻晒天麻,闻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你这娃,怕不是乱翻一通?认得几个字就说看完了?”
“我真看完了!”许光建拿起一本高中数学课本,指着上面的公式,“这是勾股定理,直角三角形两条直角边的平方和等于斜边的平方。”
许大山听得一脸茫然,刘谋菊却凑过来看热闹“建儿能背诗不?妈妈教你背《静夜思》?”
“不用教,”许光建仰着小脸,朗朗背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那背《木兰诗》试试?”刘谋菊来了兴致,她年轻时在村小读过初中,这篇长诗她记得最牢。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许光建一口气背完,连标点停顿都分毫不差,听得老两口目瞪口呆。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当许大山收拾祖传医书时,许光建突然指着《汤头歌诀》说“爸爸,这个我也会背。”
“这可是中药方剂口诀,你咋能会?”许大山不信,随手翻开一页,“那杯麻黄汤试试。”
“麻黄汤中用桂枝,杏仁甘草四般施,热恶寒头项痛,无汗而喘服之宜。”两岁多的孩子吐字清晰,连方剂配伍的道理都随口道来,许大山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
自那以后,许大山每次去废品站都不忘留意旧书,回来时总背着半筐书。
许光建看完就背,从小学课文到高中物理,从唐诗宋词到医学典籍,记性好得惊人。
可当他一次次说“我是再生人,那些书我前世就背过,我有前世的记忆。”时,养父母却只当他在说胡话。
“我过奈何桥时没喝孟婆汤,”许光建扒着玉米粥,认真地说,“前世我是上海的医学博士,飞机失事时零件砸在左脸,所以这胎记就是那么来的。”
刘谋菊赶紧捂住他的嘴,往灶房外看了看“儿啊,这话不能乱说,别人会当你是疯子的。”
许大山蹲在门槛上抽旱烟,闻言沉下脸“再胡说撕你嘴!好好的娃,别学那些神神叨叨的!”
“我没胡说!”许光建梗着脖子顶嘴,小脸涨得通红,“我真记得前世在天京大医学院读书,记得实验室的显微镜,记得去马来西亚讲学的机票!”
“闭嘴!”许大山猛地放下烟袋锅,声音沉得吓人,“再提这些,以后谁家姑娘敢嫁你?”
许光建委屈地瘪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终究没再争辩。
从那以后,他很少再提“再生人”的事,只是看书更勤了,常在灯下看到深夜,小小的身影映在墙上,像株倔强生长的小树。
转眼许光建五岁了,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
可苗寨偏僻,村上没幼儿园,镇里的幼儿园离得远,山路崎岖难走,家里又穷得连买文具的钱都要靠挖药凑,上学的事自然就搁置了。
“爸爸妈妈,我不用上学。”许光建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的山路说,“前世从幼儿园读到博士,知识我都记得,在家巩固两年就行。”
刘谋菊正在纳鞋底,闻言叹了口气“儿啊,别再说傻话,上学是正经事,不然以后别人真当你是疯子。”
“我没说傻话!”许光建急得站起来,小短腿在地上跺了跺,“初中高中的题我都会做,表哥的试卷拿来我给你做!”
许大山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皱紧了眉头“小小年纪不学好,净说大话!赶紧去把院子里的草药翻晒一下,别整天捧着书瞎琢磨。”
许光建看着养父母不信的眼神,小嘴抿得紧紧的,转身跑到院子角落,抱着那本翻烂的《本草纲目》蹲下来。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左脸的胎记在余晖里泛着淡淡的光。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养父母都不会相信一个五岁孩子的“疯话”。
可他心里清楚,那些刻在灵魂里的医学知识,那些关于长生疫苗的模糊构想,正在他脑海里慢慢苏醒——这条路注定孤独,但他必须走下去。
院子里的玉米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许大山夫妇的身影在灶台边忙碌,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抱着医书的孩子,眼里正闪烁着越年龄的坚定光芒。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知识,那些关于生命与衰老的奥秘,终将在这个苗寨少年的手中,慢慢绽放出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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