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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许光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稳,“要是有半点差池,我让我爸来负责。他是村卫生室的医生,跑不了。”
汪成才盯着少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只有坦荡。他想起自己在工地扛钢筋时,老师傅说过的话“看一个人靠不靠谱,不是看年纪,是看他敢不敢担责。”
他站起身,把纸片折好塞进裤兜,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行。明天我去县城买药。”
赵秀莲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他却板着脸,“先试三天。要是没用,我可饶不了你。”
许光建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您放心!”
第二天一早,汪成才揣着攒了半年的工钱去了县城。他先跑到县医院,把药方给中医科的老大夫看。
老大夫推了推眼镜“这方子倒是对症,就是剂量得再调调。针灸穴位也没错,就是得找对地方。”
他心里踏实了些,又去药店抓药。药剂师称药时念叨“乳香没药要炒过才好吸收,红花得用当年的新货。”汪成才一一记下,又买了消毒水和棉签,连银针都挑了最贵的那种。
下午太阳偏西时,许光建跟着柳老师来了。柳老师是汪兰以前的班主任,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我熬了小米粥,兰兰刚好能喝。”
许光建先将银针放进盛着消毒水的玻璃罐里,用镊子夹着来回搅动,水面泛起细密的泡沫。
他取出银针时,指尖只捏着针尾的一小截,另一只手拿着酒精棉球,在汪兰后颈处反复擦拭,直到皮肤泛起淡淡的红晕。
“放松,像挠痒痒一样。”他指尖在那处凸起的地方轻轻按了按,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就是这里,不疼的。”
汪兰攥着妈妈的手,指节微微白,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许光建。少年手腕轻转,银针在指间转出个小小的弧光,针尖稳稳地落在先前按压的位置。
他拇指和食指捏住针尾,手腕微微下沉,银针便没入半分,随后以极小的幅度左右捻转,指腹下的针尾随着动作轻轻震颤。
汪兰肩头刚要绷紧,就听见许光建轻声说“试试眨眨眼?”她依言眨了眨眼,忽然现后颈只有一丝轻微的酸胀,并没有想象中的刺痛。
“这是百会穴。”许光建捻针的动作放缓,另一只手比出虚虚的圆圈,“就像给堵塞的水管松螺丝,能让大脑的气血转起来。”
他指尖在针尾轻轻一顿,银针又深入半分,“这个是脑空穴,专门管神经的,扎通了就不容易抽风了。”
他的拇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捻动时指腹贴在针尾,力道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汪成才站在旁边盯着,看见银针在少年指间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捻转都带着笃定的节奏,手心的汗把裤缝洇出了一小片深色。
第三针扎在耳根下方时,许光建特意侧过身让汪成才看得清楚“这里是翳风穴,能让气血往上走。”
他捏着针尾轻轻提插,幅度不过半寸,“您看,针尾在动,但针尖没乱晃,这样才不会伤着骨头。”
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刚好落在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在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倒有了几分老大夫的模样。
银针在穴位上留了一刻钟,许光建取针时格外小心,拇指抵住针尾根部,食指从侧面轻轻一推,银针便顺势脱出,他立刻用酒精棉球按住针孔,旋转着按了三圈才拿开。
“好了。”他刚直起身,汪兰突然笑了,声音还有点怯“真的不疼!像蚂蚁爬了一下。”
许光建收拾东西时,汪成才递过来杯热水,杯沿的水渍顺着指缝往下滴“今天扎完,能管多久?”
“至少能睡个安稳觉。”许光建喝了口水,喉结动了动,“要是连续扎一个月,以后就不会犯了。”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汪兰脸上。她正小口喝着粥,嘴角沾了点米粒,赵秀莲笑着给她擦掉。汪成才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松动了些。
柳老师收拾保温桶时说“小许帮村里好几个孩子看过病,上次李家小子抽风,也是他扎了两针就缓过来了。”
汪成才没说话,却把许光建用过的银针仔细收进盒子里。
他想,要是真能好,明年就不出去打工了,在家附近找个活,能看着兰兰去学校——就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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