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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到“3o”时,市一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变得又轻又快,连平日里最爱打闹的男生,都抱着习题册缩在座位上——除了许光建。
他正用红笔在《祝由科诸符秘卷》的空白处写注解,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窗外的蝉鸣倒是越来越响。
“光建,雷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班长敲了敲他的桌沿,手里还捏着没完的模拟试卷,“说是有急事。”
许光建合上符卷,夹在《有机化学基础》里——这是他现的“安全藏匿点”,至今没被老师现过。
他走出教室时,正撞见雷老师站在走廊尽头,灰色西装熨得笔挺,手里却捏着块皱巴巴的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
“雷老师,您找我?”许光建注意到他的皮鞋沾着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光建,有个事想求你。”雷老师把他拉到楼梯间,声音压得很低,“我爱人的表哥,得了种怪病,各大医院都查不出根由。你能不能……去给看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信封,“这是预先的诊金,你先拿着。”
许光建把信封推回去,指尖碰到雷老师烫的掌心“老师别这样。是什么症状?”
他的天眼突然微微烫——这是遇到疑难杂症的征兆。
“说不清楚。”雷老师叹了口气,“总说腰酸,最近开始尿血,医生说是肾炎,治了半年也没好。”
他看着许光建清澈的眼睛,“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他是宣传部的杨部长,帮过我不少忙……”
“我去。”许光建打断他,“但说好了,只看病,不开具任何证明。”
他想起上次为张大爷治病时,村民说的“非法行医”,指尖在金环上轻轻摩挲,“而且不能外传。”
雷老师的车停在学校后门的梧桐树下,车身上落着层梧桐絮。
许光建坐进副驾驶时,闻到股淡淡的中药味——是雷老师随身携带的保温杯散的。
“这是我爱人泡的枸杞水,你喝点。”
雷老师把杯子递过来,“杨部长在我家等着,他人挺好,就是病久了,脾气有点急。”
小车穿过闹市区时,许光建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
高考的横幅在路灯下闪着红,“决战高考”四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痛。
“老师,您不怕我给您惹麻烦?”他突然问,指尖在车窗上画了个小小的符。
雷老师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你治好我的病那天,我就信你了。”
他拐进“阳光花园”小区时,放慢了车,“杨部长以前是知青,在力波县插过队,跟你也算老乡。”
5栋3单元的防盗门打开时,雷师母正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
她看到许光建半边脸上的胎记时,端盘子的手晃了晃,樱桃滚落在地“老雷,这就是你说的……医生?”
“小许是我学生,医术很高明,听说他爷爷医术曾是一流的。”雷老师赶紧打圆场,弯腰去捡樱桃,“我那胃痛就是他治好的。”
客厅的真皮沙上坐着两个人。中年男子穿着深色中山装,头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眼底的青黑。
他看到许光建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这孩子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校服袖口还沾着点粉笔灰。
“这是杨部长,这是他的秘书小林。”雷老师介绍道,声音有些紧。
小林秘书赶紧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响。她上下打量着许光建,嘴角撇了撇“雷老师,我们杨部长可是请过省医院的专家……”
“让他看看吧。”杨部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的茶渍圈像朵枯萎的花。
许光建刚要上前,就被小林拦住“等一下。”她从公文包掏出一沓检查单,“省医院的cT、核磁都在这,您先看看。”
单子上的“急性肾炎”“肾盂肾炎”被红笔圈了又圈,最后诊断栏写着“建议转北京治疗”。
许光建没看单子,只是盯着杨部长的腰“您是不是早上起床时,后腰像坠了块石头?”他的天眼已经穿透中山装,看到双肾表面布满了细小的白斑,像撒了层盐。
杨部长端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在裤腿上“你怎么知道?”
“而且尿血是暗红色的,像掺了铁锈。”许光建继续说,指尖在空气中画着肾的轮廓,“夜里盗汗,枕头能拧出水,吃不下饭,一吃就恶心。”
小林的嘴张成了“o”形,手里的检查单“啪”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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