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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屋的屋顶铺着晒干的棕榈叶,阳光透过叶缝漏下来,在泥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刚才带许光建来的汉子叫阿耳,生病的是他的哥,啊阿笨。
许光建跟着阿耳往里走时,脚边的草茎擦过脚踝,痒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脚。
屋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和汗味混合的气息,像河谷里雨季的沼泽地,闷得人胸口堵。
“这就是我哥阿笨。”阿耳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着竹床上躺着的人。
许光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猛地一沉。
竹床上的男人蜷缩着身子,满头白像堆枯草,贴在蜡黄的头皮上。
他的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像块老树皮,半张着嘴,露出几颗黑的牙。
阿笨的妻子阿却端着一碗薯羹用木勺喂他,薯羹?褐色的糊状物,沾在他嘴角,他却没咽下去,只是眼珠费力地转了转,像两滴快干的墨。
“他还不到四十。”阿耳在旁边叹口气,粗糙的手掌在衣角上蹭来蹭去,“四天前还在海边打渔,突然就倒了,吃什么吐什么,夜里咳得像破风箱。”
床沿边蹲着两个半大的小子,手里攥着削尖的木矛,警惕地盯着许光建。
大的那个额头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眼神像刚进山的小狼,带着股狠劲。
旁边还站着个梳着长辫的姑娘,约莫十四五岁,手里捧着块野果,见许光建看她,慌忙往妈妈阿却身后躲。
“这是阿熊,阿笨的大儿子。”阿耳指着疤脸小子,又指了指姑娘,“那是小女儿阿可。”
许光建点点头,放下药袋蹲到床边。
他仔细观察阿笨,他刚要伸手,阿熊突然站起来,木矛“哐当”杵在地上,矛头离许光建的手只有寸许。
“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又粗又哑,像磨过石头的木棍。
“给你爹看看病。”许光建没动,目光落在阿笨的手腕上。那里的皮肤松弛得像挂下来的布袋,青色的血管看得一清二楚。
“看病?”阿熊冷笑一声,矛尖又往前送了送,“我看你是想趁机害他!”
“阿熊!”阿耳喝了一声,伸手去夺木矛,“许先生是贵客,是来救你爹的!”
两人拉扯间,木矛的尖端划破了阿耳的手背,血珠立刻涌了出来。许光建眼疾手快,从药袋里捏出点血竭草粉末,往他伤口上一撒,血顿时就止住了。
阿熊愣了愣,握着木矛的手松了松。阿可也从阿却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许光建手里的草药,辫梢的贝壳串叮当作响。
“让我试试,我能病好他的病。”许光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他看向阿却,见她点了点头,才轻轻握住阿笨的手腕。
脉搏微弱得像风中的蛛丝,时断时续。许光建闭上眼,天目眼的淡金光晕在眼底流转,阿笨体内的气脉在他眼前清晰起来——肺部有团乌黑的淤堵,像块浸了墨的棉絮,周围的气脉都被堵得死死的。
“是肺痈。”许光建睁开眼,心里有了数。他治过很多这种病,治过自己父亲的癌,治过蒙校长的肝癌……
许光建一路走来,这病他见得太多了,在河谷见过,巴图的叔叔就是得的这个,后来用阴阳神针排淤,再配着活血的药丸,半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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