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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黑影扑向记忆中那个面色憔悴的女人,她也带着笑,发出尖锐的声音:“你就该死!”
交错的暗影仿佛化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从脚下蔓延上伊兰的身子,将他缓缓吞噬。
伊兰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僵硬,大脑如同浸泡在水中,令所有的感官沉钝下陷,可倏然有道声音开始穿插而入,如海水一般漾开,冲散了那些暗影。
“伊兰。”
“你可以再放松点,试着松开你的嘴巴。”
“我在这里。”
“放松点。”
“再放松点,没人会再伤害你,我也不会。”
那道声音很冷,却沉缓平静,像一条柔软的毯子温柔地将他全身包裹起来,让他的理智渐渐回笼,涣散的瞳孔渐渐汇聚,嵌入肉里的牙齿也缓缓松开。
伊兰只觉得有腥味在舌头徘徊,甜腻的气味不断窜入鼻腔,尖牙一松,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填满了自己的齿缝。
见他清明了些,海丽丝用手轻拍他的背,开始引导他呼吸:“吐气,把吸进去的气慢慢吐出来。”
伊兰的咽喉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胸部缓缓舒开,淤堵在气管中的气体终于被吐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后因为缺氧一张一合地大口呼吸了起来。
伊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这才意识到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而海丽丝已经将受伤的手指从他尖牙下拔了出来。
腥甜的血气散开,伊兰怔忡地望着海丽丝滴着血的手套。
弹韧的指套被刺破,里面两个牙洞十分清晰,露着猩红刺目的血肉,上面还残余着他自己的气息。
他咬了她……在她伸手救他的时候。
她在兽潮里穿梭、猎杀魔物时,从不让自己沾上星点血污,可现在不仅连手指,就连白色的军裤,也被他的血弄脏了。
咬伤的舌头不再似先前那般血流个不停,可伊兰口腔的咸涩却愈加浓烈,心脏像被拧紧了般,有种令他颤乱的感觉蔓延上心头。
海丽丝见他眼里的慌乱有增无减,牙关、手指反而打颤得更厉害,开口道:“保持刚才的呼吸频率。”
可伊兰呼吸再度错乱,喉咙发出了嘶哑混乱的声音:“不……”
他眼睛缩成野兽般的菱形竖瞳,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受伤的手指,像是陷入了一种更加极度不稳定的癫狂状态,海丽丝只得警惕地将手缓缓移到了伊兰脖颈跳动的动脉处。
只要他有作出危险攻击的倾向,她会根据他的表现立马直接砍晕他,甚至是割断他的命脉。
就在海丽丝正在评估他状态的时候,伊兰用双手捧起了她受伤的那只手。
他的眼尾红得渗人,眸子蒙了一层水雾,让人分不清是刚才生理性应激才泛起的泪水还是因为其他因素。
他的神智依旧有些错乱,以至于原本重新学习的语言逻辑又混乱了起来,断断续续的破音从口中溢出。
“不……不……对……不……起。”
“海,丽丝……”
“对,对不起……我……”
许久,断裂的词汇都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伊兰盯着海丽丝的手,胸膛起伏着:“它,受伤了……我,咬的……”
海丽丝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从腰包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不用道歉,你的尖牙和唾液无毒,伤不了我。”
“但,血……流血。”伊兰断断续续道。
海丽丝没说什么,准备用手帕摁压伤口止血,这时候一条透明、柔软且细长的口器缓缓从他唇缝间探了出来,向炽红的花心刚萌发的娇嫩花管,缓缓舒展开。
那口器如细藤一样,缓缓攀上了她受伤的手指,沿着她的指节缠绕,最终口器的端口微微展开,停留覆住尖牙刺穿的洞口,轻柔地吸舐那些源源不断冒出来的血珠。
他将自己最为敏感脆弱,又不堪一击的部位直接在暴露出来,交到了最为强大的猎人的手中。
口器分泌出来的冰冷液体似乎有止血效果,海丽丝的手指泛起轻麻的痒意,牙洞很快不再渗血。
伊兰牙齿还在颤抖,却竭力控制着,像是生怕牙尖又再度划伤她。
他将食指放到了自己的尖牙上,钳住左边的尖牙,海丽丝的手骤然攥住他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它们,很危险,您说过,危险……要拔除。”
他呼吸依然混乱不堪,可已经不再是头危险的野兽,更像一只闯了祸、手足无措的,只能试图缩回兽爪的小兽,他笨拙地抚慰海丽丝的伤口,却觉得远远还不够,还想拔掉那些伤了她的尖牙。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海丽丝手背上,伊兰不停地将她的血液吸入腹中,越来越快,像是要掩盖罪孽,又像是沉溺上她血液的滋味。可海丽丝清楚,兽人本能排斥异类的血,不是同类的血腥味只会更让他们警觉不安。
“你已经选择留在军团,不需要拔除。”
伊兰放下手,没有收回口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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