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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本就擅长妆画,当日樊才人验过这胭脂中的毒素之后,大略地描述了毒发时的情形。簌簌便拿脂粉在孟绪脸上仿照着画了假的创口。
可即便是自个儿亲手捯饬出来的,仍是多看一眼都觉得触目惊心。
此番既奉的是通晓阖宫的御旨,这动静自然也是瞒不住人的。
小全子一心想在柔妃那儿将功折罪,将那盒胭脂偷出来毁尸灭迹。可簌簌和琼钟寸步不离,屋子里还有一干宫人在场,他毫无下手的机会。
小禄子见他眼神鬼祟,不断往簌簌和琼钟那儿瞟,走过来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故意道:“哎,你说,陛下对主子怎么这么好?主子不过是过敏,陛下就来探望,还在咱们这儿留了这么久,还对主子用的东西这么上心——!”
他啧啧叹道:“我们可真是跟对人了,以后还怕没有好日子?你说是不是!”
小禄子语气夸张,小全子听着简直肠子都快悔青了,干巴巴附和道:“是是,咱们真是好福气。”
他知道小禄子说得对,意嫔的好日子恐怕还在后头,早知他就不那么贸然去帮柔妃做事,弄得现在骑虎难下。
不过,既然已经和柔妃站在同一条船上了,他也没法回头了。毕竟他都帮柔妃下过毒,这是若是意嫔主子知道了,哪里还有他的好果子吃?
得想法子抓紧调去仙都殿才是!
小全子不露声色地靠近了那些胭脂水粉一点,正愁恼怎么才能支开人动手,御前来接收的人却过来了。
隋安领着那几个内侍搬东西的时候,看的都傻了眼,合着意嫔主子进宫带了这么多脂粉?
陛下还知会过他,要在这里等验出了结果再回太极殿。陛下他知道数目竟如此之多么!也不知天黑前,太医署的人能不能查的完?
簌簌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其实也是主子平日不常装扮的缘故,这些东西许多都没开封呢,也就越积越多了。前阵子过敏,又好些天都没擦脂抹粉了。”
直到听到这话,小全子才蓦然反应过来,对啊,意嫔脸上过敏,那肯定是不能严妆打扮了,所以那毒才没能挨上她的脸,又要如何毒发?这根本就不是他办事不利!
会不会甚至直到此刻,意嫔她仍都不知道下毒的事,一切只是巧合。
至于莺时,说不定就只是那贱骨头夸大事实,也和自己抱着一样的心思,想要在柔妃跟前邀功表现,没想到反而害了自己。
想到这,他匆匆去往仙都殿,打算赶紧对康云公公和柔妃娘娘说清楚此事,不能失了娘娘的信任。
还好,康云见到他似乎并不生气:“你怎么来了?”
“奴才是有事要禀告。”小全子满眼感激道:“公公不曾怪奴才?”
康云张望了一下,带人往僻静处走去,好脾气地道:“这事哪能怪你。不过现在闹出这事,风头太紧,往后你就莫要随便来了。”
小全子一听顿时心生警惕,琢磨起康云这话是不是对他失望,想借故与他撇清干系。
他赶忙快步跟上:“公公说的是,您的话奴才都记在心上呢。”
走得都更急了。
一路上也和康云一样,不时张望。所幸这条道人迹罕至,走出去老远也不见个人影子。到湖树幽深之处,两人立定,小全子才敢小声道:“公公,其实奴才对柔妃娘娘和您当真是一片忠心。奴才保证,意嫔不日就会染上那毒,柔妃娘娘的事,奴才怎么都要给办妥了。”
康云不信道:“你能有什么法子?”
小全子赔笑道:“意嫔这几日过敏的事想必公公也听说了,她没机会梳妆打扮,故而侥幸逃过一劫。等过两日大好了,可不就用上那棉扑了吗?”
康云还以为他真的能拿出什么良策,结果他竟还以为意嫔至今蒙在鼓里。
暗嗤了声:“蠢东西!”
不过,他想起主子说过,小全子说不定是意嫔为了布下疑阵,而刻意抛过来的一枚假棋,实际上仍然效忠意嫔。
或许也不无道理。这不,至今还想伪装,还想取信于他。
当然,是真投效还是假棋子,也不重要了。
如今这毒是无论如何都会被查出来了,吴宝林早有死志,又绝无二心,唯一能证明此事与娘娘有关的,也就一个小全子。
留不得。
小全子还想为自己申辩,却没注意到康云一只手伸到了他的背后。
噗通一声,水面银花飞射。
这里是梁宫最荒僻的一角,园林都还未经修缮,不成雏形,只有野生的灌丛高过人头顶,还有天然的一汪小湖,无风脉脉,一并把不谙水性之人呼救声重重掩没,最终沉溺。
康云扯嘴一笑,他又为娘娘立了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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