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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媚:“要是生了女儿呢?”
沈风眠:“教她功夫,让她变得同娘子一般厉害。”
云媚哭笑不得:“怎么生男生女都要变得和我一样厉害,我哪有那么厉害?”
沈风眠字句笃定地说:“在我心中,娘子就是天下第一的侠客。”
他看向她的目光也十分专注,黑亮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云媚的心尖猛然一颤,感动之余,又有些唏嘘,自嘲地想:我不过是个杀人的刺客,哪里配得上“侠”字?现今我的武功也废了,更配不上“天下第一”的名头。
云媚轻叹口气,道:“这世上只有你才会这么觉得。”不过,也足够了,因为其他人的想法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随即云媚又说:“可是学功夫很累很苦,你舍得让咱们的孩子去吃苦受累么?”其实她是有些舍不得的,因为她吃过苦,所以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吃苦。她只想让她的孩子当一个普通老百姓,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
沈风眠却说:“不舍得也得舍得,不然他们日后又该如何自保?尤其是女儿,我宁可她日日舞刀弄棍被当做世人口中的异类,也不想她被困于闺中,成为他人的掌中之物。”
云媚蹙眉,不解道:“你为何会这么觉得?”
沈风眠正色道:“一个女子,若被夸赞贤良淑德,被定义知书达理,其实并非好事。”
云媚:“为何?”她自幼漂泊江湖,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最羡慕的就是那些被娇养在闺中的千金大小姐,觉得她们的人生舒服极了。
沈风眠道:“因为贤良淑德和知书达理在大多情况下只是贴在商品上的标签,说明她们温顺,听话,识大体,是妻子的好人选。我的女儿,绝不能够被人当成物件筛选。”
云媚惊讶地发现,在沈风眠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忽然变了,由温文尔雅和风细雨变的异常锋利,好似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又恢复如常了,好似方才那一瞬间的变化只是云媚自己产生的幻觉。
不过云媚也没有多想,打趣着说:“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这么护犊子了,若真生出女儿了,你还不得日日夜夜地守着她呀?”
沈风眠傻笑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万一我日后发达了,成为了王侯将相,我的女儿被皇帝盯上要她入宫为妃怎么办?”
云媚:“……”想什么美事儿呢?
“你还是先想想你怎么成为王侯将相吧。”云媚没好气地说,“一天到晚就会瞎胡扯。”
沈风眠挠着脑袋傻笑:“我只是和娘子开个玩笑嘛。”随后就转了话题:“娘子怎么忽然提起孩子的事情了?”
云媚心中一慌,忙敷衍道:“就是忽然想到了,随口说一下而已。”
沈风眠也没多想,笑着回道:“可能是福至心灵。”
云媚心说:“你这嘴是开了光吧?”但她却没敢露出任何表情,唯恐被沈风眠看出端倪,言简意赅地回了声:“兴许吧。”
时间也不早了,吃罢饭后,二人一起洗了碗、收拾了灶台和小院,而后便去打水洗漱了,准备就寝。
天气越来越热,近几日夜里,二人都是开着窗睡的。今夜无星,月亮却格外圆润皎洁,大如银盘。房间内充盈着一层淡蓝色的月光。
云媚先熄灯上了床,却一直没有闭上眼睛,枕着胳膊侧躺着,呆呆地想心事。
她回想到了前几日在竹林里发生的事情,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竹林小院尚在重建中,家具什么的也需要重新添置。大概在三四日之前,她和沈风眠一起进了一趟山,去砍伐竹木,用作打新家具的材料。
砍竹子还蛮累的,需得一直弯着腰,还要不停地挥舞砍刀,但当时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怀孕了的事,一心只想着好好布置自己的小家,砍得十足卖力,都腰酸背疼了也全然不觉。
但更让云媚感到后怕的是砍完竹子之后发生的事情。
他们忙忙碌碌了一整日,浑身大汗淋漓。竹林间恰好有一方清澈的池塘,她又实在是受不了汗液糊身的感觉,索性直接把衣服脱了,在池塘里洗起了澡。
洗着洗着,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入水了,云媚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人是谁,没好气道:“不是让你在外面看着么?”
沈风眠的声音随即从她身后传来:“这林子里根本没人。”他的语气还可怜巴巴的,充斥着委屈,“娘子,你不能太霸道,我的身上也全是汗,也想洗一洗。”
哼,又开始装可怜了,一点都不老实!
云媚冷冷道:“那你洗吧,咱们俩各洗各的,你不许靠近我,我也不靠近你。”
沈风眠乖乖巧巧地回了声:“哦。”
但也只是嘴上乖巧而已,行动一点儿都不乖巧。二人之间原本离得很远,各占一方,但不知不觉间,他就一点点地靠近了她,如同一头伺机而动的狼。
云媚哪能看不透他想干什么?本打算直接上岸,反正她已经洗好了,孰料就在她正欲离开之际,身后忽然发出了扑通一声响,紧接着,就响起了旱鸭子疯狂拍水的哗啦声和求救声x:“娘子!娘子!救我!我不会水!”
其实池塘的水并不深,才刚刚没及云媚的胸口而已,对沈风眠来说就更浅了,但对于不会水的人来说,不管多浅的水都能淹死。
云媚惊慌失措,赶忙转身去捞他,谁知她才刚刚握住他的手臂,沈风眠竟忽然站直了。
哪里还有个溺水的样子?分明就是装的!
云媚的心中猛然窜起了一股怒火,正欲冲着他发脾气,但却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熄火了。
这种不可告人的原因,就是她被美色蛊惑了。
沈风眠赤|身站于水中,肌肤如玉一般白皙,胸膛却宽阔紧实,身形气宇轩昂。
他的乌发半湿半干,绸缎般搭在肩头背后,额前分垂着两缕刘海儿,正顺着发梢往下滴水,又长又翘的眼睫毛上亦挂着晶莹的水珠,一双黑白分明的干净眼眸中尽是委屈,莹润的粉唇开合,语调十足娇气:“娘子,方才真是吓死我了。”又满含庆幸地说了句,“幸好娘子及时救了我,不然我真就要淹死了。”
云媚明知他在睁眼说瞎话,明知他在装柔弱,但就是不想拆穿他,甚至还扪心自问了起来:他这么可爱,他能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罢了。
“以后小心些。”云媚也开始睁眼说瞎话了,“别总是这么毛躁。”
沈风眠乖乖巧巧地点头:“嗯!”随即又展颜一笑,“我就知道娘子最喜欢我了!”
他只要一笑起来,洁白的脸颊上就会出现两个浅浅的梨涡,粉润的薄唇一牵,就会露出来一对尖巧的虎牙,看起来极为单纯,极为不谙世事,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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