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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片刻,沈风眠开了口:“若无处可归的话,就去青州城吧,城内有一家名为济慈馆的善堂,近期刚好缺几个护院,你武功不弱,可以前去谋生。”
温然的眼睛先是一亮,却又迟疑:“我一女子,他们能够接纳我么?”
沈风眠:“济慈馆大半人员皆是女子,就连馆主本人也是女子。”
温然诧异:“你怎知晓?”
沈风眠不置可否,只是说:“若她们认为你年纪小而回绝你,你便报我的名字,她们定会留下你。”
温然狐疑:“你的名字就这么管用?”
沈风眠:“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温然抿住了双唇,沉默思考着,许久后,她终于做出了决定,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稚嫩的面庞上浮现出了坚毅之色,极其笃定地开了口:“多谢你的提点,我会去济善堂,但在我去寻求安定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沈风眠诧异道:“是何事?”
温然眼神坚毅,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能让我的母亲死后还蒙受屈辱,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看清楚江浩海的真实面目,我还要让殷九娘那个歹毒的妇人付出代价!我温然,是我母亲的骄傲!”
沈风眠倍感惊讶,目不转睛地盯着温然看了许久,忽然牵起了唇角,露出了欣慰之笑:“恭贺你,终于长大了。”
温然冷哼一声,面露鄙夷:“我才不需要你这种人的认可,更不需要你来恭维,你还是多想想日后该如何爱护你的妻子吧!辜负真心之人最为可恨!可恶!可耻!”
沈风眠哭笑不得,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自己被骂并非坏事,可以证明温然娘亲对她的教导还是严格的,并未将她培养成一位是非不分的糊涂蛋。温然十分嫉恶如仇。
但沈风眠还是不能告知温然真相,关于自己妻子的身份,他必须谨慎再谨慎。所以沈风眠只得继续扮演一位无情的丈夫,冷漠道:“我的家事不用你来操心,我的妻子已经怀了我的孩子,绝不可能离开我,你说再多也无用。”
温然越发愤慨:“你、”
然而尚不等她将话说完,小院的后门就又被急切地敲响了,紧接着,卢时那焦灼的喊声就在黑夜中响了起来:“老板!老板!您在家么?一切都安好么?!”
沈风眠立即朝着后门走了过去,才刚将后门打开,卢时就喋喋不休地开了口:“我越想越不对劲儿,那歹徒不会无缘无故地攻击我,怕就是为了趁我找人给您报信之际对您下手!”
沈风眠笑:“你还真猜对了。”
卢时:“啊?”
沈风眠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卢时的视线一下子就敞亮了起来,立即看到了站在院中的温然。
他虽然没看到过温然的容貌,但通过其身形、站姿和掉落在地上的那柄长剑也可判断出她就是夜袭赵家庄的歹人,不由得心生恼怒:“你这厮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来这里找麻烦!”
说罢就要前去捉拿温然。
沈风眠却摁住了他的肩膀:“算了,都是误会。”
温然看着卢时那缠着白纱的右臂,也是愧疚难当,立即拱手弓身,极其诚恳地向他道歉:“是我愚钝,行事冲动伤了公子,望您海涵。”
卢时面色极冷:“若非王、若非沈老板要我饶恕你,单凭你夜闯此地这一点便足以让我对你大开杀戒!”
“你消消气。”沈风眠竟还规劝起了卢时,而后又对温然说,“你也快些离开吧,待会儿我妻子醒了,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温然奇怪:“你妻子醒了和我走不了了有什么关系?”
沈风眠阴恻恻一笑:“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会杀你灭口。”
温然不禁心生恼怒,愤慨至极,但又畏惧于沈风眠的高超身手,唯恐他真的杀了自己,只得选择明哲保身,拾起剑后拔步便走。
然而即将走出后门时,温然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下脚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回头,看着沈风眠,冷冷道:“我本不想对你这貌岸然之徒说实话,好教你担惊受怕几日,但我不是那种阴险鬼祟之人,还是告诉你吧,那匕首上淬了毒,但不致命,顶多让你的手背肌肤溃烂十天半月。”
沈风眠的神情一僵,卢时则在瞬间惊愕暴怒,双手猛然掐住了温然的脖颈,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谁让你淬毒的?谁让你淬毒的?!”——
作者有话说:放心看,保证不会虐,还有首席在呢,小王爷能够为了首席托底,首席就能够为了小王爷托x底(我要写的是一对羁绊深刻的爱人既可以携手度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凡日子,也可以共渡难关互相托底的轻松甜文!)
#沉睡的首席即将苏醒!#
以及,下午六点还有加更!
第42章
世上有一种诡毒名曰青山见,可杀人不见血,发作起来,噬心食髓,附骨生痛。
沈风眠曾饱受青山见折磨,直至少林高僧弥迦大师以深厚内力将其体内的烈毒镇压,他才如获新生。
然那剧毒却一直蛰伏在他的体内,如同冬眠的毒蛇一般,稍有微毒之物入体,便会引得此毒卷土重来。
那匕首上却淬了毒。
卢时怒目圆睁,双手死死地掐着温然的脖子,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暴凸出来,而他的怒恨皆来自于无措和绝望,弥迦大师已于去年圆寂,世上无人再能够救得了小王爷……都怪这个毒妇!
因着呼吸被强行扼断,温然痛苦到了五官狰狞,纤细的脖颈几乎要被握断。
沈风眠却忽然开了口,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皆异常平静,且不容置疑:“卢时,松手。”
卢时的牙关紧咬,面色铁青,看向温然的眼神中遍布杀意,强行克制着才没将她的颈骨捏断,却也始终没有放下自己的双手。
沈风眠无奈至极,只好加重了些语气:“我命你松手!”
卢时无法违背小王爷的命令,这才逼迫着自己松开了温然的脖颈。
温然如蒙大赦,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咽喉,急剧地呼吸着,又激烈地咳嗽了起来,她的喉间还充斥着血腥味,眼前一阵阵的泛黑,几乎要背过气去。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好心没好报?
温然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咬牙切齿地瞪着卢时,用那已变得低沉嘶哑的嗓音愤然质问:“我明明可以隐瞒,却向你们坦白了真相,你为何恩将仇报?”
卢时正要发作,却又被沈风眠阻止了:“我现在没有时间给你们俩断官司!”言毕,他又看向看了温然,面色阴郁冷厉开口,“你若再不走,不死也得死。”
温然神色一僵,不由得心惊肉跳。她又咬住了下唇,不甘心地迟疑片刻后,还是乖乖选择了离开——无论如何,还是保命要紧,不能辜负娘亲对她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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