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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他模模糊糊地听到段忱林沙哑的声音,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没事,再睡会。”
于是他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第二次真正醒过来,明显能感觉到身体舒服多了,不再头重脚轻,混沌的脑子也变得清晰。
他看到段忱林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额头的位置贴着一小块醒目的纱布。
邵惜只极轻微地动了下手指,沙发上的那个人就立刻有所感地睁开了眼,目光精准捕捉到他,眼中毫无睡意,只有一片疲惫而清明的血丝。
段忱林起身快步来到床边,放轻了声音问他,“醒了?还有哪里难受吗?”
邵惜摇了摇头,连那里都没什么感觉了,只有药膏带来的冰凉麻木感。
“还睡吗?”
邵惜又摇了摇头,他睡得太久,一点都不困了。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一闭眼,几乎睡了整整一天,此刻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段忱林便把病床支起来,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将吸管递到他唇边,“喝点水。”
邵惜顺从地喝了几口,再摇头。
段忱林看着邵惜乖顺地靠在雪白的枕头上,黑发柔软地垂落,衬得一张小脸毫无血色,宽大的蓝色病服更显得人单薄。
他问:“你现在清醒吗?”
邵惜不知道段忱林为什么要这么问,只点了点头。
于是段忱林在椅子上坐下,掏出来那个戒指盒,打开给邵惜看。
尺寸做错的那枚,是事后他让人去打扫房间,在客厅的角落找出来的,估计是当时邵惜一气之下丢了。
段忱林把两个戒指拿出来,放到手心里,说:“这两个戒指的尺寸是一样的,都是221毫米,是我无名指的尺寸。理论上戒指选大不选小,所以我需要选择f国尺寸的13号,直径在225毫米。”
邵惜的睫毛颤动了下,安静地听着。
段忱林声音平静而沉稳,继续道:“然后我联系了时津,让他给我量了他的无名指尺寸,是217毫米。如果要做戒指,他需要的是f国尺寸的12号,直径在218毫米。”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邵惜:“差了04毫米,其实肉眼看,我们两个的无名指粗细是几乎一样的。”
“……”
段忱林深吸一口气,做出结论:“所以无论是12号还是13号尺寸,戴在你的中指上,都是合适的,嗯?只是一个会紧一点点,一个松一点点。”
邵惜没说话。
段忱林认真地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下,道:“我会给你全新再设计一个,这个我们就不要了,好吗?”
这句话撬动了邵惜的思绪,他回想起来,他当时之所以会觉得那是陈时津的尺寸,是因为迎宾前,邵惜得知段忱林和陈时津背着他一起去接猫的事,所以非常顺其自然地、合理地联想到了陈时津。
如果没有接猫这件事作为引信,他可能只会觉得尺寸是真的不小心做错了,会难过,会有小脾气,但不至于生那么大气。
是了……还有邵小黑。
他沉默的这段时间,段忱林就一直紧紧盯着他紧闭的嘴唇,似乎想听到他的回答,但又期望他一辈子都不要回答。
段忱林看到邵惜嗫嚅着,嘴巴张张合合了两下,吐出两个字:“……不好。”
心脏还是坠下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依旧带来一阵闷痛。
段忱林无法不承认他悄悄侥幸过。他垂下眼,无意识地将手指上第二次结好了的痂揭开,去抠里面的肉。
可笑的是,他甚至没办法问“为什么”。
也是,应该没有人会遭受了那样的事之后还能接受吧,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嗯。”
“嗯,我知道了。”他说,“对不起。”
他看着洁白的地板,眉头逐渐蹙起,怎么有只蚂蚁在地上爬?医院里怎么会有蚂蚁?他眨了一下眼,发现蚂蚁消失了,他视线晃了一圈,也没找到。
是他眼前的飞影吗?他忽然极度地想抽一支烟,他有点想出去待一会了。
正当他想站起来时,却听到邵惜用一种委屈又执拗的声调问他:“所以你,你为什么要和陈时津一起去接邵小黑。”
段忱林猛地抬起头,“什么?”
邵惜的嗓子还没好,只能小声说:“婚礼当天,我都是第一次见小黑,但是陈时津对小黑说,几天没见,你变胖了。”
似乎没想到还有别的误会横亘在两人之间,段忱林怔住了。
邵惜道:“明明时津哥说这段时间不要见面了,你也劝我不要喜欢陈时津了,但你却,背着我和他见面……!”
他也忽略了一个事实,朋友三人,其中两个行动其实是很常见的,比如邵惜也非常多次单独和陈时津出去玩,又或者现在,邵惜和段忱林因为读研和联姻,也多了许多陈时津不知道的秘密。
邵惜这说得像他和陈时津偷情一样,段忱林刚想说“我没有”,但又闭上了嘴,因为他确实和陈时津见面了。
他思索着,解释道:“我找他是想和他商量点事,前后几天都满课,所以想着接小黑那天顺便聊了。刚好他说他和客户在高中附近吃饭,所以我把小黑装进航空箱放进车里之后,才进去饭店找的他,期间聊起了小黑,在分别的时候他去看了一眼而已。”
应该算不上一起接邵小黑吧?
哪知邵惜的重点已经不在这里了,他问:“……什么事?”
段忱林本来不想说的,有点幼稚,不像光明磊落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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