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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溪听丫鬟说今日沈崖回来得早,却满府不见他的踪影,晚间回房拉开帐子,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床上。
他不应该睡在他的罗汉榻上吗?
“起开。”她居高临下道。
见他充耳不闻,她又推了推他的肩膀。
沈崖却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一样,任她如何呼唤,推搡,都是一动不动。
元溪气得踢了床腿一脚,转身看到桌子上尚未收拾起来的文房四宝,灵机一动,拿了一支羊毫笔,见砚上墨汁还未干,便狠狠蘸了一笔。
她轻手轻脚走到床头跟前,看着那张俊朗又可恶的面容,嘴上露出一抹坏笑。
她运转手腕,快速在他额头上刷刷几笔,见底下的人仍是毫无动静,心中惊奇:
难道不是装的?他真的睡着了?
哈哈,睡着了那不是更好?她想怎样便怎样。
思及此,元溪又在他左右脸颊上细细写了两个字。
让你欺负我,看你明天怎么见人!
元溪看着被自己糟蹋的俊脸,犹嫌不足,见他的手放在被子上面,便转换阵地,在床边蹲下。
在他手上写个什么呢?或是画个什么?
元溪一面想着,一面轻轻拨弄沈崖的左手,使其掌背向上,平放在床上。
他的手好大啊,比她的大好多。
指节这么长,又这么直,骨节分明,像竹子一样。
这是一只男人的手。
就是这样的手,之前对她又摸又抱。
元溪愣愣看着,想起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迟迟没有下笔。
恍惚了一会儿,她定了定神,驱散脑中那些片段,执笔在他手背上画了起来。
她要在他手上画一条蛇。
丑陋的阴险的恶毒的大坏蛇。
少顷,手背上出现了一只恶形恶状的蛇头。
接着要往手腕处画蛇的身子。元溪掀起沈崖的袖子,往上慢慢地拽,让他小臂露出来。
突然她愣住了。
一道褐色的狰狞疤痕横在他的手肘下方。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
沈崖刚回来时,在兰月馆门口与自己说了几句话。
他说自己左臂受伤,晚上不时作痛,说的就是这个吧。后来他再也没提,也没叫过痛,她便忘了此事。
元溪正出神,那条手臂突然动了,从她手下迅速抽走。
“玩够了吗?”
沈崖起身,淡淡问道。
元溪唬了一跳,扭头看他,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便是他再怎么沉眉肃目,脸上顶着这三个大字也是相当滑稽。
沈崖任她嘲笑,径自下床出去,只留给她一个孤傲的白色背影。
他在净房里一个人搓洗了半日,用了一遍又一遍皂角,脸搓得通红,甚至都快搓破皮了,还是洗不干净。
脸上仍有三个浅黑色的字迹。
额头上隐隐是一个霸气的王字。
如果只有这个字就好了。那样别人看到他,或许还以为是虎妖现世。
加上左右脸的两个字,就显得格外鄙陋不堪,愚蠢可笑。
沈崖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绝望,早知道在元溪刚动笔时,他就醒来阻止了。
在听了云娘的一番话后,他又是灰心,又是怨愤,脑中不由自主地冒出元溪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递过来一封和离书,又或是她和一个面容模糊的俊俏书生卿卿我我,然后转头笑盈盈地找他商议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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