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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物袋被递到了满媛媛面前。
她空洞的目光,终于聚焦。
那抹刺目的红像一团燃着的不详的火焰,直直烧进她眼底。
满媛媛的喉咙像被什么硬生生掐住,一点声都挤不出来。
她没有哭喊,只是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急促而混乱的喘息。
“媛媛!”田雨吓得要去扶她。
“先别动她!”曹霭厉声制止,她看懂了满媛媛那种濒临彻底崩溃的异常状态。
就在这时,那扇“手术中”的灯,熄灭了。
门被推开,一名医生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走出来。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连跪在地上的满媛媛也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望向医生,眼神近乎哀求。
“伤者情况暂时稳定了。”医生的话让所有人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左侧肋骨骨裂,左臂尺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伴有中度脑震荡。万幸没有严重内出血,生命体征平稳。但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和伤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曹霭立刻抓住这短暂的平静,开始下达指令,声音平稳又冷静:
“听着,现在不是乱的时候。警察那边的事故认定,我去周旋。田雨,你立刻去住院部守着李爽,宋慈对我们的人下手了,下一个很可能就是她,务必保证她的安全。冯宋,你”
“我去凝翠坊。”冯宋的声音冰冷,眼神凌厉,“看看她到底还想怎么样。”
曹霭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最后目光落在依旧跪在地上,仿佛灵魂出窍的满媛媛身上。
“媛媛,”曹霭的声音放缓了些。她蹲了下来,将她小心扶起,“你留下来,守着秦曼丽。她现在最需要的人是你。”
满媛媛极其缓慢地点了几下头,可眼神依旧空洞,像深陷一场可怕的梦魇,怎么都醒不过来。
“吱——”
手术室的门完全打开了。秦曼丽被推了出来。
几个医护人员围着推床出来。白光将秦曼丽的脸照得苍白,嘴角和下颚的血迹被擦去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痕。她的额头缠着纱带,呼吸略快,却在规律起伏。
满媛媛想扑上去,却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两只脚像被钉住了。
其余三人皆快速围了上去。
护士看向她们:“病人暂时不能说话,也不能受刺激。你们可以在转入病房后短暂探视。”
医护推着床往住院部去。
满媛媛像被线牵着般,慢慢跟上,一句话都说不出。她走得很轻,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惊扰了安睡的秦曼丽。
田雨紧跟在后,边抹眼泪边小声喊:“秦姐秦姐你吓死我们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冯宋一直沉着脸,跟在队尾。她几次想上前扶脚步跌撞的满媛媛,但都被她轻微摆手拒绝。
曹霭在队伍的侧后方,紧蹙着眉头,捏着手机翻找通讯录。
-
病房安置好后,护士做最后检查:“病人情况稳定,若无特殊情况今晚不会再次恶化。家属只能留下一个陪护。”
满媛媛上前一步,无力地抬了抬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护士又叮嘱道:“病人现在需要连接心电监护和输液泵,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做病房准备。家属请在门外稍等,我们准备好会叫你们。”
几人默然点了点头,退出了病房,来到走廊。
“好了。各位,可以分头行动了。”曹霭双手抱臂,望着走廊窗外的黑夜,语气坚定。她回过头,轻轻拍了拍满媛媛肩膀,“媛媛,秦曼丽这边就交给你了,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满媛媛垂下头,极其缓慢地晃动了几下。
三人各自散去,走廊独留满媛媛一人,病房依旧不能进去。
她倚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面,抱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剧烈喘息。
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咬着牙,奔到走廊的窗户边,将窗户推开,刺骨的夜风吹得她瞬间清醒。
她又想起了那双沾满血迹的白色手套。早上和秦曼丽道别的时候,秦曼丽还温柔地笑着对她说,自己很喜欢,会每天都戴着,因为看到手套,就会想起她
可转眼间,那个早上还和她嬉笑缠绵的爱人竟遭受如此横祸,生死未卜。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不可抑制地发出破碎的呜咽声,又怕声响太大,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死咬着嘴唇,憋闷到胸口酸胀,快要喘不过气。
那个人,在她心底是永远屹立不倒的后盾。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她总会侥幸地想,是不是只要闭上眼,下一秒,那个人就会如天神般降临到自己面前,向自己伸出手,替自己摆平一切。可现在,那个人却在她眼前轰然倒塌。这个事实,几乎将她整个人也一同碾碎。
她埋头倚靠在冰冷的窗框快要窒息地抽噎,一只温热的手也在这时覆上了她的头顶。
她浑身猛地一僵,抽噎声戛然而止。一个荒谬而侥幸的念头划过脑海。
她难以置信地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泪眼模糊中,一张脸缓缓映入眼帘——笑得戏谑又阴森,竟然是雅姐。
作者有话说:
想了一下节奏,这章后面要加的内容放在下一章了
“哟,妹妹仔,哭得这么伤心啊?”雅姐的声音黏稠如蜜,带着股假慈悲。她一只手顺着满媛媛的头发滑下,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她的后颈,那动作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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