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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被阻止,陆砚汀更放肆了,又把微信里的禾振庭也送入黑名单。
禾屿好像没看到陆砚汀的小动作,刚才被捂着耳朵,只听见模糊的嗡嗡声和零星几个字,他问:“什么赔偿款?”
“没什么,禾振庭这些年急着赚钱,税务薪资惹了一堆问题。”陆砚汀一边说着,目光转移到禾屿的脸上,“倒是你……”
被陆砚汀这么注视着,禾屿好不容易松下来的身体再次绷紧。他跪坐在地上,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副听话等着陆砚汀发问的模样。
禾振庭直接说出了照片的事情,他不可能再装傻糊弄过去,但他也不想被陆砚汀看见那么不堪的一幕。
在他们分开的几年,江江早就不再是陆砚汀认识的那个弟弟了……
“要喝牛奶吗?”
“嗯?”思路被骤然打断,禾屿浅灰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他懵懵地抬头看向陆砚汀,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地上凉森*晚*整*理。”陆砚汀伸手把禾屿从地上拉起来,“忙活一天了,睡前要喝牛奶吗?”
禾屿呆呆地点点头,见陆砚汀要走,他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直到掌心被塞了一杯热乎乎的甜牛奶,他一点点蹭到陆砚汀身边,犹豫半天小声问道:“你……不问我吗?”
陆砚汀靠在大理石台面上,望着禾屿小口小口抿着牛奶的模样,眼尾那颗浅浅的泪痣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想说的时候你会告诉我的。”
禾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头扎进杯子里,从玻璃的反射中偷看陆砚汀。
察觉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禾屿没有再墨迹,捧着玻璃杯把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空杯子被他攥在手里,迟迟没有放下。
夜色已深,一想到又要回刚才的房间睡觉,禾屿莫名有些排斥——地板上好像还残留着手机坠地的声响,胃里那股恶心感仿佛还没完全散去。
他悄悄抬眼瞄了陆砚汀一眼,却正好撞进对方含笑的目光里。
陆砚汀把空杯子从禾屿手机抽走,指尖顺便勾了勾他的手指,“走吧江江小朋友,去给你讲睡前故事。”
禾屿脸上的温度猛然升高,他抿着唇,嘴硬地嘟囔道:“我不是小朋友。”
陆砚汀反问:“那江江大朋友要我陪吗?”
禾屿瞪了他一眼,垂在手掌在身侧反复攥了攥,趁陆砚汀弯腰去放杯子的间隙,他在身后试探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陆砚汀的小拇指,两枚戒指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陆砚汀没有戳破他,反手牵住禾屿微凉的手,引着人往二楼的卧室走。
进门之前,禾屿罕见地往对面的主卧瞥了一眼——陆砚汀的房间没关门,他能看见墙上插着的暖黄色夜灯,以及床尾隐约露出的一角。
在陆砚汀回头之前,禾屿倏地收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进了门。
大概是陆砚汀在身边的缘故,真回到这间房时,禾屿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陆砚汀始终没离开他的视线,哪怕在洗澡时,他也能透过磨砂玻璃看见守在门口的轮廓。
等禾屿在床上躺下,陆砚汀放了把折叠椅在旁边,翻着手机找给他找助眠小故事。
禾屿面朝陆砚汀的方向侧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下颌线,而当对方的目光转过来,他顿时像只小兽似的,飞快闭上眼。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他的眼皮上,禾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轻蹭着陆砚汀的掌心。
“怎么还装睡呢?”陆砚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三岁的江江都知道上床就该乖乖闭眼。”
禾屿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去,闷闷地说:“我变小了。”
“所以现在是0岁的江江吗?”陆砚汀把被子往下拉了拉,不让他闷着自己,“满20减20了?”
禾屿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干脆背过身去不理人,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等了好一会儿,陆砚汀才找了满意的故事,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瞬间抓走了禾屿的注意力。
他竖着耳朵听了没几句就认了出来这是小时候他最爱听的故事。那时候,他偶尔会去陆砚汀家里过夜,明明早就过了必须要听故事才能睡觉的年纪,却总爱缠着哥哥念同一个故事。
十几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能清晰地记得故事的内容,禾屿悄悄转回身,闭着眼睛在床边摸索了几下。
陆砚汀自然地把手递了过去,任由禾屿捉住一根手指,不再动弹。
温柔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故事念到结尾,攥着指尖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下来。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陆砚汀侧身关了台灯,在眼睛适应黑暗的时间,他的目光落在禾屿安静的睡颜上,确定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蹑手蹑脚地起身离开。
今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禾屿的房门关死,而是特意留了一条缝隙,让走廊的微光能透进来一点。
禾屿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只觉得陆砚汀似乎在越来越远,明明能听见声音,可却怎么都不明白话里的意思。
周围的景色在一片朦胧的白雾中凝聚清晰,最后定格成陆砚汀在月印湾的卧室。
短手短腿的小禾屿在哥哥身边睡了香甜的一觉,被门口飘进来的现烤面包香勾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抬眼便看见陆砚汀坐在餐桌前,朝他招手邀他一起吃早餐。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他陪着陆砚汀吃完早餐,送他上了去学校的车,才扭头蹦蹦跳跳地往自己家走。
只不过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妈妈温暖的怀抱,而是提着棍子满脸怒气的禾振庭。
“小小年纪不学好,敢去外面过夜!”
禾屿睁大了眼睛,他想解释“爸爸,是你送我去哥哥家住的”,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禾振庭手里的棍子落在自己身上。
眼前的月印湾别墅突然被卷入暗灰色的漩涡之中,渐渐变成了不见天日的出租房,还有他再熟悉不过的逼仄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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