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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20章绿白岛“病假”蜜月。……
接下来的两周病假,不再仅仅是养伤,更像是一场迟来的、专属于他们的蜜月,地点是这片广袤、纯净的白色大陆。
应寒栀的冻伤恢复得比预期要快。红肿日渐消退,肤色逐渐恢复正常,只是新生的皮肤格外娇嫩,对冷热异常敏感。郁士文的照顾也随之升级。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种本地特产的、据说对皮肤修复极好的润肤油,每天数次,无比耐心地为她涂抹按摩。他的手法已经相当专业,力度恰到好处,从指尖到指根,从脚背到脚踝,一寸寸仔细呵护。
“痒……”应寒栀有时会忍
椿?日?
不住嘟囔,新肉生长带来的麻痒感比疼痛更难熬。
“忍着点,别挠。”郁士文总是立刻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些小玩意儿分散她的注意力,或者直接各种吻上来磋磨她。
白天的时光,大多在宿舍里度过。窗外是亘古不变的冰雪,室内却暖意融融。应寒栀倚在沙发上,腿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看郁士文处理一些京北那边过来的不得不处理的紧急工作邮件,她则翻看领馆图书室里那些关于北极历史、地理、生态的书籍,或者只是看着他的侧影发呆。
他工作时极为专注,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偶尔敲击键盘,或对着卫星电话简短沟通。但每当她稍有动静,比如想换个姿势,或者水杯空了,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然后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过来。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应寒栀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他总是简单回答,帮她调整好靠垫,或添上热水,“你比那些报告重要得多。”
傍晚,如果天气尚可,风不大,郁士文会全副武装地把她裹成一只圆滚滚的企鹅,然后牵着她,在领馆周围积雪清理出来的小路上慢慢散步。绿白岛的空气清冽得刺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晶的味道。夕阳低垂,将无垠的雪原染成瑰丽的粉金色,巨大的冰川在远处泛着幽蓝的光。
他们的脚步很慢,应寒栀的手被他牢牢握在掌心,揣在他的衣服口袋里。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看影子在雪地上拉长,听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进入第二周,应寒栀手上的纱布终于拆掉了大部分,只留下一些关节处最娇嫩部位的薄敷料。脚上的冻伤也好得七七八八,可以尝试穿着特制的加厚雪地靴短时间行走了。
“想不想出去看看真正的绿白岛?”一天早餐时,郁士文问她,眼里带着笑意,“不是领馆周围这一小片。”
应寒栀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吗?我的脚……”
“我问过医生了,短时间、平稳的活动有助于恢复。而且,我们有最好的向导和座驾。”
他口中的向导,是镇上一家因纽特人经营的雪橇犬基地的主人,纳努克老人。而座驾,则是八只精力充沛、毛发蓬松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和一辆传统的木制雪橇。
第一次见到那群毛茸茸的大家伙时,应寒栀又惊喜又有点怯生生。它们个头很大,但性情温顺,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客人,发出友好的呜呜声。纳努克老人有着被北极风霜雕刻出的深刻皱纹,话不多,但动作利落,很快将犬只套好。
郁士文先扶应寒栀在雪橇上坐稳,用厚重的貂皮毯子将她严严实实裹好,自己则站在她身后的驾驭位上。纳努克老人一声唿哨,名为风暴的领头犬兴奋地吠叫一声,整个队伍便猛地向前冲去。
冷风瞬间扑面,裹挟着雪粒。应寒栀低呼一声,下意识向后靠,后背立刻抵上郁士文坚实温暖的胸膛。他的手臂从她身侧环过,稳稳握住前方的横栏,将她护在怀中。
“怕吗?”他的声音混在风声里传来。
“不怕!”应寒栀大声回答,眼睛因为兴奋和寒冷而格外明亮。
雪橇犬们在无垠的雪原上飞奔,健硕的肌肉在厚实的皮毛下律动,呼出的白气在寒空中拉成长线。雪橇滑过起伏的雪丘,时而腾空,时而俯冲,溅起漫天雪粉。世界仿佛只剩下风声、犬只的喘息声、滑板摩擦雪面的沙沙声,以及彼此贴近的心跳。
他们穿过寂静的针叶林,树枝挂满晶莹的雾凇,如同童话中的水晶森林。路过冰冻的湖泊,冰层厚达数米,呈现出梦幻的蔚蓝色。纳努克老人偶尔会指向某个方向,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简短介绍:“这是驯鹿……去年经过的路。”
“那是老鹰巢……很高的地方。”
中途在一片背风的冰湖畔休息。郁士文扶应寒栀下来活动腿脚,纳努克老人则给雪橇犬们喂水和小鱼干。应寒栀试着走近那些大家伙,在郁士文的鼓励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领头犬风暴毛茸茸的脑袋。风暴舒服地眯起眼睛,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
“它喜欢你。”纳努克老人露出笑容。
郁士文用保温壶倒出热可可,递给应寒栀。两人并肩坐在一段倒伏的树干上,看着犬只们在雪地里打滚嬉戏,看着远山沉默的轮廓,看着冰湖对岸偶尔惊起的一小群雪鹀。
“这里真美。”应寒栀轻声说,呼出的白气袅袅上升,“也真安静。”
“嗯,能让人忘记很多烦恼。”郁士文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热茶,“也更能看清什么才是重要的。”
他转过头看她,她的鼻尖和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冰晶,眼睛却亮如星辰。那一刻,郁士文心中一片宁静满足。什么司局级干部,什么停职审查,什么地缘博弈,都被这纯净的冰雪荡涤得模糊遥远。此刻,他只是一个带着心爱的女人,在世界的尽头感受生命与自然的男人。
休假的第九天晚上,纳努克老人敲响了领馆宿舍的门,用简短的句子告诉他们:“今晚,很好的机会,天空很干净。”
他们在老人带领下,乘坐雪地摩托来到一片远离城镇光污染的开阔冰原。支起简易帐篷,升起小型燃气炉取暖,纳努克老人便安静地退到一旁,留下空间给这对年轻人。
起初,夜空只是深邃的墨蓝,繁星璀璨如碎钻洒满天鹅绒。应寒栀靠在郁士文怀里,身上裹着最厚的御寒装备,兴奋地等待着。
“会不会看不到?”她小声问。
“耐心点。”郁士文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然后,仿佛有谁在天幕边缘轻轻抹上了一笔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绿。那绿色极浅,像一缕飘渺的纱。
“来了!”应寒栀屏住呼吸。
那抹绿色渐渐清晰,增强,舒展开来,如同一匹被无形之手抖开的、流动的翡翠绸缎,横贯天际。紧接着,更多的光带出现,淡紫、粉红、鹅黄……它们在空中蜿蜒、流淌、跳跃、变幻,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轻纱曼舞,时而如巨大的帘幕缓缓拉开,露出其后深邃的宇宙。
天地间一片静谧,只有极光无声地演出。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柔和神秘,映照着下方无垠的雪原和冰川,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光晕里。
应寒栀看得痴了,忘了寒冷,忘了呼吸。她感到郁士文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太美了……”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震撼。
“嗯。”郁士文只是低低应了一声,目光也从天空收回,落在她被极光映亮的侧脸上。冰雪的冷光与极光的幻彩在她脸上交织,让她的轮廓显得有些不真实,美得惊心动魄。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诗,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在这地球的顶端,在这宇宙的奇迹之下,他怀抱着他的星星,他的月亮,他的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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