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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琼华闭上眼睛,对明忆姝道:“孤有些头疼,你给孤按按。”
“好。”明忆姝克制着爱意,装作随意地开口留她,“姑姑今夜留下吧。”
姜琼华默认,由着对方把自己牵到了榻边。
此情此景倒也正常,往日也不是没有见过,但这一次,姜琼华心底却莫名生出一种微妙来,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也许是气氛过于安静,又或许是因为明忆姝一路的沉默。
“你怎么一直不回头看孤。”姜琼华握了握她的手,命令道,“你倒是看孤一眼。”
明忆姝背影一顿,沉默中回转身子,片刻后,她才侧首,轻轻道:“忆姝为姑姑除衣。”
直到姜琼华坐在榻边,亲眼看着明忆姝凑近为她褪.去外衣,姜琼华才抬手抓住眼前人的手腕。
她本不想这样的,但明忆姝这种行为和态度实在太叫人心痒,在静谧的殿内,很容易叫人生出别的心思。
姜琼华愣了愣,很快察觉了自己的异样,她回过神,默不作声地松开了手。
明忆姝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跪地为她脱去鞋袜,伺候着人歇下。
“明忆姝。”
姜琼华情不自禁地唤了她名字,随即抬手想去抚她的青丝。
明忆姝没有避开这只手,但也没有让其落在头发上,她仰首,主动靠近些许,像个讨巧的猫一般用脸颊去蹭姜琼华的掌心,紧接着又用鼻尖若即若离地触碰,表情始终清冷淡然,好像她不是主动来讨好眼前人,而是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温凉的鼻息扰动了姜琼华的掌心,姜琼华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受到的震撼异常强烈。
——一向冷淡清寒的明忆姝,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姜琼华再次去确认了一下对方眼神,发现明忆姝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冷矜自持,没有半分刻意的讨好和谄媚,分明动作已经低微到了骨子里,但身段清高,矛盾得很。
“你……”
姜琼华正欲收回手指,一垂首,却又发现明忆姝正在抬眼瞧着自己,这一次对方眼神中多了些许虔诚和沉醉,好像自己不是她的长辈,而是她精心供奉的神明,需要用纯粹的信奉来供养。
这可是往日见不到的景象,姜琼华承认自己完全扛不住明忆姝这幅模样,上次在梦中她便忍不了,对方的一颦一笑都惑人得很,完完全全把她拿捏住了。
梦境与现实再一次诡异地有了相似之处,姜琼华一向冷淡的心再次起了热。
若在以前,姜琼华一定会付诸实践,叫自己的念头落到实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姜琼华已经下定决心去好好待她,把明忆姝当成小辈去宠着,怎么还能做出此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再说了,这种事情上一次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那时候明忆姝哭得伤心,一副被她伤害了的模样。
那眼神太令人心疼,姜琼华不想再看。
所以,她心里再怎么多想,也到底克制住了那些不好的念想。
“好了,怎么跟只猫儿一样。”姜琼华收回手,在榻上歇下,她招招手,叫明忆姝也上来,“别磨蹭了,孤头疼得很,再晚一会儿,就又要开始心烦意乱了。”
“好。”
明忆姝敛了敛情绪,素白的手掩在袖下——死死地掐着掌心。
方才她鬼迷心窍,不知为何居然做出了那种事情,姑姑只是一抬手,她就忍不住去接近……
明忆姝心脏再次泛起密密麻麻地疼。
她想,原来在现世被杀的疼痛,还会因为穿书带进来,伴随了她六年,每次发病都是身心折磨。
在现世,她出于正当防卫,杀死了丧心病狂的歹徒,但没想到歹徒还有同伙,于她身后袭击了她,利刃入心口,那种痛苦实在叫人不想再回忆。她不怕穷凶极恶的歹徒,但她害怕孤身一人的感觉,那种四下无援的孤独她感受了很多年,因此格外渴望温暖。
穿书来了这里之后,明忆姝才知道,原来自己生病也会有人关照心疼。
心口泛起疼痛时,她渴望眼前人的心思愈发的深重,方才居然没有克制住,当着对方的面……
姜琼华见她走神,便问:“在想什么呢,说给姑姑听听。”
在想前世。
但明忆姝不便开口,亦不能骗她,只能找了一个折中的方式:“想起了曾经做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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