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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连嘉煜,满腔的恼怒与无可奈何交织,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滕蔚一走,他手里最大、最稳的一张王牌没了,如今全副身家都压在了连嘉煜这张“小鬼牌”和其背后的连家巨舰上。平心而论,连家可比当初的滕家“懂事”多了,至少懂得心疼自家孩子,资源给得大方,麻烦解决得利落,连家二老对这个小儿子那叫一个惯。滕蔚当年有多拼命三娘,在泥泞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连嘉煜现在就有多“混”,他完全是躺在连家这尊金佛脚下,优哉游哉吃着香火供奉的“金童”!他的“大鬼牌”滕蔚回归是没戏了,而未蒙集团又恰逢改朝换代,新总裁和新领导班子意味着一切关系都要重新打点。眼下,他无论如何都得伺候好这位来娱乐圈“体验生活”的连二少。可连嘉煜实在是……太“混”了!对事业毫无野心,什么都懒得争取,什么都觉得“差不多就行”。如果捧不出第二个滕蔚那样的顶级巨星……张芃感到一阵窒息。融策娱乐的演艺部,自滕蔚这棵顶梁柱离开后,便出现了可怕的断层。现在那帮新生代,不是资质平平,就是心浮气躁,放眼望去,找不出一个能真正扛起大旗、独当一面的。综艺部虽然凭借多年积累的人脉和制作能力,在国内还算叫得上名号,不少热门综艺都有融策艺人的身影,但张芃深知,一家娱乐公司若想根基稳固、长盛不衰,绝不能只靠综艺热度。必须有能在影视领域立足、有口碑有票房号召力的“大花”、“大生”来扛旗定鼎。融策也是点背,这几年签的男演员,外形条件不错的倒有几个,可一沾演技就原形毕露,多好的剧本、多硬的资源砸下去,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来。讽刺的是,如今公司内部演技最受认可、可塑性最强的,竟然是连嘉煜这个唱跳出身的!可这位二少爷偏偏心高气傲,又吃不得演戏的苦。任凭张芃磨破嘴皮子、哭爹喊娘地求,连嘉煜永远都是那副懒洋洋的死样子,甩过来一句:“草,演戏多他大爷的累啊,还得风吹日晒,看剧本看得头疼。我又不是滕蔚那拼命三娘,可不当这冤大头。”滕蔚!一想到这个名字,张芃就心疼得直抽抽,恨不得找面墙撞上去。那可是他一手发掘、倾注了无数心血,眼看着从默默无闻到光芒万丈的瑰宝啊!国内同年龄段的生代里,还能再找出第二个滕蔚吗?那绝佳的天赋、那玩命的狠劲、那清醒的头脑、那独特的魅力……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滕蔚的离开,对融策,对他张芃个人,都是无法估量的损失。他看着后座仿佛对一切浑不在意、只顾自己舒服的连嘉煜,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前路茫茫,他手里这张“小鬼牌”,到底该怎么打,才能撑起融策摇摇欲坠的演艺部江山?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司断代,沦为二流?“我没想打那小伙子的主意,”终于,张芃开口了,他这话倒真不是撒谎,至少此刻不是。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语气里带着点被误解的不爽,但更多的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我没那么混蛋,见到个长得周正点的就想往歪路上带。”他这话,七分是真。至少对于斐,他此刻确实没动那些龌龊心思。他认出于斐,纯粹是因为那张脸,以及脸背后牵扯出的、一段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看来眼连嘉煜,张芃叹了口气,慢慢说起了那段往事……那还是在阳溪,一个偏僻贫困县的老旧孤儿院里。二十年前,他和高玉龙那个王八蛋,各自带着手底下刚有点起色、急需“正能量”形象镀金的艺人,跑去搞什么“公益扶贫”,说白了就是作秀。破败的院墙,灰扑扑的孩子们,一切都透着令人不适的凋敝感。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对兄妹。在一群怯生生、面黄肌瘦的孩子里,他们俩简直像误入凡尘的精灵,格格不入,又耀眼得刺目。尤其是那个小姑娘,大概就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却掩不住那股天生的灵秀。小脸还没完全长开,但眉眼精致得如同画里走出的一般,皮肤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苍白,反而衬得那双眼睛……大得惊人,也亮得惊人。张芃至今记得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眼瞳又黑又亮,像是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转动间灵气逼人。当她抬起眼看人时,那眼神清澈得仿佛能洞悉人心,却又带着小兽般的警惕与机敏。好像会说话似的,怯生生的,却又藏着股不服输的倔强。只一眼,阅人无数的张芃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姑娘,是块璞玉,不,简直是蒙尘的明珠!是可造之才,而且是顶级的那种!那张脸,那眼神,那种混合着脆弱与坚韧的气质,稍微打磨一下,放到镜头前,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他甚至瞬间在脑子里勾勒出了她未来可能的戏路,灵气少女,倔强小白花,甚至带点暗黑特质的小魔女……她都能驾驭。至于旁边紧紧牵着妹妹手、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孩,应该就是她哥哥了。脸自然是极好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轮廓已经能看出日后的英俊。但可惜……张芃当时就注意到了男孩眼神的异样,那不是孩童的懵懂,而是一种更空洞、更迟缓的东西。是个傻子。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点火热瞬间凉了一半。一个拖油瓶,而且是这种性质的拖油瓶,会是巨大的负担。但他实在太想要那个小姑娘了。几乎是瞬间,他就开始盘算。他可以收养他们俩。他有这个经济能力,再不济,背后还有融策。收养两个孩子,花费是不少,但如果能把那小姑娘培养出来,以她的资质,日后带来的利益绝对远超这点前期投入。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投资”。他甚至都想好了,给小姑娘改个艺名,请最好的老师,规划一条康庄大道……可惜,他旁边站着的是高玉龙。那个王八羔子,眼神比他更毒,心思比他更脏。高玉龙显然也一眼相中了蒋明筝,但他盯着小姑娘看的眼神,让张芃当时就起了层鸡皮疙瘩,那不是看未来摇钱树的眼神,那是看猎物的眼神。更让张芃心底发寒的是,高玉龙不仅打蒋明筝的主意,他还用那种评估货物般的、令人作呕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于斐。他想把两个孩子都弄走!张芃瞬间就明白了。蒋明筝或许会被培养成某种“工具”,而于斐……那张过于漂亮的脸蛋,加上心智不全……张芃打了个冷颤。这个圈子里,某些权贵那些见不得光的下流癖好,他听得还少吗?娈童这种事,在高玉龙那个圈层里,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那么小的两个孩子,尤其是于斐那样的情况,如果真的落到高玉龙手上……张芃当时心里天人交战。一方面,他确实惜才,想救那个小姑娘,甚至幻想过连她哥哥一起庇护;但另一方面,高玉龙那时候势头正猛,手段阴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张芃虽然也不是善茬,但自问还没脏到那种程度,也更不想为了两个非亲非故的孩子,跟高玉龙那种疯子彻底撕破脸,惹上大麻烦。最终,在“利益”与“风险”、“惜才”与“自保”之间,他退缩了。他只是趁着混乱,偷偷把自己钱包里所有的现金,一共两千零三十八块,有整有零,可能是他当时身上全部的钱,飞快地塞进了小姑娘那个已经洗得发白、印着褪色hellokitty图案的书包里。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离开了那所让他感到窒息和愧疚的孤儿院。后来,他断断续续听到一些风声,说高玉龙好像确实去活动过,想收养那对兄妹,但不知为什么没成。再后来,他就把这事渐渐淡忘了,只在偶尔午夜梦回,或者看到圈里又爆出什么龌龊事时,那双清澈又惊恐的大眼睛,会偶然闪过脑海,带来一丝久远的、微不足道的刺痛。直到今天,在医院,看到那个已经长大成人、却依然眼神澄澈如孩童的于斐。往事瞬间呼啸着涌回脑海。所以,他对连嘉煜说:“我二十年前在阳溪见过那孩子,还有他妹妹。见他现在过得不错,想看看他妹妹怎么样了,那姑娘当年瘦瘦小小的,实在招人心疼。”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他确实认出了于斐,也确实想起了当年那个惊艳了他的小姑娘。假的部分……好吧,张芃承认,他贼心不死。二十年了!那小姑娘现在应该二十七了吧?于斐的模样摆在这里,哥哥长这么帅,小姑娘那张脸绝对长不歪,只会褪去稚嫩,出落得更加夺目。而且,她小时候就那么机灵,眼神里有戏!当年孤儿院搞联欢,她被推上台表演节目,演了个被后妈欺负的小可怜,那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巴巴的样子,转头下台对着欺负她的男孩,又能瞬间变成张牙舞爪的小豹子。那份灵动的、浑然天成的演技,比他当时手下签的那几个号称“童星”的孩子,不知强出多少!哦,对了,她还比那帮歪瓜裂枣的“童星”们美得多!这样一个要颜值有顶级颜值,要灵气有顶级灵气,年龄正合适,二十七岁,可塑性依然很强,还有可能自带话题,比如什么与心智特殊的哥哥相依为命的故事,这么好的苗子……张芃沉寂已久的“星探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怎么说,当年他也算“投资”过吧?那两千零三十八块钱,在那个年代的孤儿院,应该也能顶点用?四舍五入,他们也算有点缘分不是?至于连嘉煜警告的“别打歪主意”……张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这次想的可不是什么歪门邪道。他是真想正经签下蒋明筝,好好培养。以他如今的资源和眼光,加上那姑娘自身的条件,说不定真能再捧出一个“滕蔚”来?甚至,比滕蔚更年轻,更有故事性?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找到她,并且,她愿意。至于当年那点微不足道的“缘分”和两千块钱,能不能成为敲门砖……张芃摸了摸下巴,眼神重新变得热切起来。“真好奇他们兄妹俩,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估计过得很艰辛,京州寸土寸金啊。”张芃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褪去了平日的精明算计,透出些微真实的唏嘘与关切,“还有……当年他们是怎么躲过高玉龙那王八蛋黑手的。那家伙当年可没少下功夫。”听到“高玉龙”这个名字再次被提起,尤其牵扯到这样一段往事,连嘉煜脸上那副懒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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