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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嫌弃您的。”我说。
“您在难过。”
“是的……我能感觉到,心中情绪的涌动变得更加强烈了。”
“柔和的惆怅、哀伤,漫长的孤独、期望……您在等待着谁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默默捧起茶杯,将目光投向蜿蜒的长廊。
今天的茶点很香、很甜,用了新渍的梅花;长廊的木板不冷,光脚走也无妨;庭院已经不再落大片雪了,正是适合玩耍的时候。
矮松树上又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枝叶弯弯的;一旁的冰面凿开了,池水清澈见底……或许我应该再丢点彩色的值钱东西进去。
我轻声说:“我并没有刻意等待谁。只是神山太安静了,容易让人觉得寂寞。”
“侍奉山川,就要忍受孤独啊。”
“常态与稳态不同。习惯它,同样可以期望它被打破。”
鹿笑了一声。
我说:“只是个人的一点看法。”
长廊另一头有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了。我与鹿不约而同停下交谈,将目光投向空旷的道路。
这阵脚步声失去了一无所知时的鲁莽,透着谨慎、忐忑以及期望。
它越来越近,几乎快要贴到窗台前时,我收回目光,注视着桌上的甜点。
窗前,一缕毛绒绒的白色发丝钻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好奇的注视:男孩子的目光灼热得不可忽视。
鹿向他招手。他便欣喜地跑进来,在桌前端正坐下,冻红的双手老老实实地贴在并拢的双腿上,只用虔诚的双眸望着我的眼睛。
这副乖巧安分的模样,看着真是有点违和。
我抬手,将茶点向卡厄斯兰那面前推。
“吃吧。”我说。
他大声喊道:“谢谢殿下!”
男孩小口小口地品尝点心,偶尔被噎到,便抬眼观察我与鹿的神情,谨慎地端起茶杯喝水。
他似乎担心我们两个人看出他的心事重重,因此很有一点拘谨。
但我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安静地注视着身旁这个小朋友。
过了一会儿,卡厄斯兰那克制地停下动作,不再消灭桌上的食物。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包装良好的糖果,捧在手心里,递到我与鹿面前来。
他轻声说:“我在观礼的时候买的糖……但你一直没来。我惦记着呢。嗯、请你们吃。”
鹿没有动作。祂微笑着,在等待我的态度。
“谢谢你。”我捡起他捧在手心的麦芽糖,撕开温热的糖纸,将看着有些黏牙、还带着他体温的糖果咬进嘴里,“不用拘谨。这里坐着的只是两个正在聊天的普通人而已。”
鹿拿起糖果,沉默地吃起来。
麦香味在舌尖晕开,牙齿被过分的甜腻黏住了。这滋味让我觉得有点古怪。
“好吃吗?!”男孩期待的面庞贴近了。得到许可后,他果断抛弃了冗长的礼仪规范。
“嗯。”
他露出一个欣喜、快乐的笑容,趴在桌上,仰起脸看我,向上扬起的声调像草地里随风摇晃的狗尾巴草:“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呢!殿下的话好少哦,是在想什么事吗?和我有关系吗?”
我诧异地看他一眼,被他直白的话语惊了一下,说:“只是在想,你会不会再来。”
“真的吗?!”
“真的。”
卡厄斯兰那从桌上爬起来,他用一只手撑着脸,像感到苦恼似的沉思着。
这副苦闷的表情出现在小孩子的脸上,原本有一些违和。但落在他身上,反而非常可爱,让人想要伸出援手。
我觉得有趣,因此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看他表情变来变去、翻来覆去地将动作换了几轮,却还是一副没得出结论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事情?为什么是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我问,“说出来。”
男孩子反反复复地“偷看”我,像是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到答案似的。
但我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他注定不能如愿以偿了。
“我想经常来找殿下玩。我从小就听着你的传说长大,我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幸福。可是今天看见你时,我感觉好像不是这样子的。殿下,好像在羡慕我,你的眼神……
“就好像,在院子里玩的人是你一样——殿下看起来又高兴又不高兴哦。我不想要你不高兴。你开心的话,我也会觉得很开心。如果我经常来找你玩,你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开心下去了?
“但是,你是不是要离开神山了?”
“……”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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