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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春一怔,只见萧辰提及他在外门一事眉宇间依旧风疏月朗,竟是丝毫不以为意,只教陆玄春心中震荡不已。以萧辰今时今日的修为地位,在他这一介外门低阶修士面前,提起昔年势微之事竟如此坦坦荡荡,叫陆玄春心中敬服不已,只在此人面前再次深深低头,以示恭敬。
陆玄春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敢问萧真人,适才合议之后,对于那姓杜的小……修士是要如何处置?”他本想开口说小子,但想到那小子毕竟是眼前的首席大人所救,敬屋及乌,连带的,居然杜子腾也成了小修士了。
萧辰道:“适才执事长老已然明言,可纳入门下,陆修士你也应当听到了罢?”
陆玄春点头,他只是担心之后事情有变化,如此听来,那姓杜的小子倒是好命了:“只是不知,门内要如何安排于他?”
萧辰一挑眉,随意笑着:“我听说他符画得不错?呵,那就去你的‘飞毫院’吧。”
陆玄春好险没一头栽倒在地,这么个逼得执事大长老召集六宫十二殿合议、引得华嶷真人和萧真人交手、还不知要搅出多少风雨的大大大大大大号……烫手山芋最后竟是要砸到他陆玄春自己手里?!
他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少烧了哪柱高香?陆玄春欲哭无泪。
他连连摆手道:“我飞毫院不过外门下三院之一,人少势微,实在是……”
然而,对上首席大人那双灿如星辰却深不可测的双眼,那一个“不”字无论如何不敢也不能说出口,陆玄春默默咽下一口老血,转口道:“……虽然人少势微,但必不负首席所托,让杜小修士在飞毫院待得舒心畅意。”
萧辰却摆手道:“那倒不必,陆修士你只管按规矩来就是。”
陆玄春心中诧异,突然有些不明白这位真传首席的意思,他有自知之明,若真传首席是希望那小子修行进境一飞冲天,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让其来飞毫院,若只是希望这小子平安一世托庇风雨,却又特意同自己强调不必特殊优待,真是让人百思不解。但这般大人物的心思,他也不敢再多加揣测,既然首席这般交待,那他就按一般弟子对待就是。
陆玄春怀着满腹心塞之情,恭敬告辞之后领命去执事堂落实杜子腾的外门弟子身份去了。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萧瑟,倒让他身后的萧真传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玩味的笑容:炼气三层就能让人这么头疼,倒还真不是普通人啊……
回想起当初救下那小子时的情形,萧辰面上的神情越发莫测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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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横峰腰,某个闹腾得修真界第一大门派高层鸡飞狗跳、甚至最后逼得第一大派不得不修改门规的凶残人物正在呼呼大睡。
仿佛睡梦中也感到了众多大能的暗暗诅咒,某人搔了搔下巴,终于舍得睁开眼睛。
他茫然地看着上方的石壁,一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耿家剁草的日子、仙缘镇上一幕幕自眼前划过,最后定格在飞过天堑抵达云横峰然后昏睡过去的事实里,杜子腾才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啊耶!小爷已经是横霄剑派的弟子了,哈哈哈哈!”
完全不知道他这弟子身份得来背后有多少曲折离奇又对自己有着莫名自信的某人可真是幸福得让人想掐一把。
杜子腾起身后只发现腰酸背痛,回头一看,好家伙,真不愧是什么鬼剑派,那床就是块贴着石墙略微打磨的大石块,难怪他这在耿家磋磨惯了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环视这间屋子,竟然也是间石屋,除了张石床,一张小小石桌,竟是半点装饰也无。
无语之下,杜小爷拉开石门准备出去,门外一片云雾茫茫,杜子腾信步踏出几步,然后他突然心中咯噔一下:“啊啊啊啊啊——”
然后一道不耐的声音道:“叫什么叫!”随即杜子腾觉得后领一紧,下坠之势终于止住。
杜子腾勉强抬头一看:“陆……陆真人……”
随即杜小爷又被扔回那间石室之中,一枚小小的玉牌砸到了他身上:“云阶令,没有此令山上不可通行。”
话音刚落,留给杜子腾的就是涌进屋中的茫茫云雾,人影早就不见,杜子腾:我擦大侠,你不留个横霄剑派的攻略下来就这么走人真的好么么么么!
然而,内心深处来讲,杜子腾也不是那等真正需要攻略的人,君不见仙缘镇上没有攻略某人不也一步步蹦跶得挺欢?
因此,打量着那上面写着“飞毫院”“杜子腾”字样的重要小牌子,杜子腾挑眉,他这算是进了陆玄春的地盘啦?也好,所说他也是个画符的高阶修士,有空倒是可以问一问【然而对方并不想搭理你==
略略收拾好杜小爷又一次试探着朝门外踏去,话说,刚才实在也怪不了他,门外云雾重重视线全遮,那走道却居然不到一步宽,也没个警告提示“危险,止步”,他当然一脚就踩空了,果断差评!
这么窄的走道,也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路,若是走道在路途断绝,那就会重复刚刚的悲剧了,但方才还有那陆真人拉他一把,如果等会儿掉下去,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救……
不过,这样的地方,那些会御剑的修士还可以咻咻地飞来飞去,其他人怎么办?想到这毕竟是待得长远的地方,杜子腾皱眉苦思。但杜子腾生命中就不知道“不可能”三个字怎么写,他迅速伸手进储物袋中,创造历史的一代神器“飞越天堑不用愁”果然好好地躺在里面,杜子腾心中一定,可问题是现在手上没聚灵符……
好在,此时,终于有人出面,及时制止了一双金属翅膀翱翔在堂堂云横峰上空的美好风景,石门应声推开,走进来一个面目憨厚笑容质朴的男子。
他一脸热情地看着杜子腾道:“杜师弟吧?掌院特令我来领你回‘飞毫院’。”
杜子腾:“如此多谢,不知阁下是……”
来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憨笑:“看我,一时高兴给忘了,我叫方平。”
“方师兄,还要劳烦你了。”杜子腾一面热情地回应,一面在心里疯狂地吐槽陆玄春:架子可真大,刚刚顺便把自己拎回那飞毫院不就结了么。
而杜子腾很快发现,陆玄春身为一院掌院,这么安排是十分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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