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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灰色眼眸竟然迟疑茫然起来,然后这眼睛的主人呆呆转向一边的闻人凌:“我好像没问,你呢?”
闻人凌漂亮的面孔也呆滞起来:“啊……我也没有。”他一从别人那里收到消息就抓上这几人匆匆过来……没有来得及问大师兄啊对手指。
这两句对话间,漫天杀气烟消云散。被方才的杀气逼得说不出话的罗姓女弟子才松了口气,急急上道道:“这位……靳师兄,”仿佛只是提起对方的姓氏就让她牙齿打战:“门中切不可随意动武。”
那双灰色眼眸依旧没有焦距地散漫游移着,显然那主人正在苦苦思索“没有问过大师兄能不能在这杀人”这个纠结的命题,完全没有将那女弟子的话听进去,直叫对方寒毛倒立不由地倒退了好几步远离他,生怕传闻中、方才也体验过的杀戮之意再次降临。
那懒洋洋的声音道:“靳宝,师兄不让在门里杀人的。”
靳宝灰色的眼睛此时才慢慢聚焦起来,然后就此垂下,恩,既然不让杀人,就没他什么事了。
空气中隐而不发的最后一缕杀机也就此蒸发,那罗姓女弟子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只觉得万般后悔,怎么这么倒霉,听信那同门的话和这帮煞星同路!
闻人凌扑扇着长长的睫毛一戳身旁那眼看又要睡着的家伙:“可是沈仁,这帮家伙敢假借大师兄的名义……不让杀人的话,总得教训一下吧!”
杜子腾笑眯眯地打断道:“道友此言差矣,什么叫假借名义?”
闻人凌皱了皱鼻子:“你们,这,这,这……”他秀气的手指一指天上的萧辰肖像、一指那小摊上乱七八糟的符箓灵丹,再一指一众外门弟子身上的“辰装”,然后嘟着嘴巴道:“还说没有假借?!”
周围众人皆见识过这可爱少年谈笑间翻脸的本事,而葛麟因为家世,更是对这几人的传闻十分了解,哪怕同为内门真传遇到这几人都会避走不及,这闻人凌更是个不能以外表来揣度的怪物,杜子腾这小子平素看起来也是聪明得紧,怎么这会儿却犯傻,竟然胆大包天,敢去撩这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他暗暗为杜子腾捏了把汗。
而杜子腾却是一脸轻松:“难道我们不做,别人就不会做了吗?这修真界其他人不会胡乱编些真传首席的故事流传?我们的话本至少抢先把真相告诉了整个修真界,不会出现和某位仙子的艳遇啦等等乱七八糟的情节。”
闻人凌却是俏脸一寒,美目中凶光大露:“谁胡编?拖出来砍了!”
重点是这个吗?otz
在场所有弟子皆是不动声色暗暗朝后退了几步,生怕这怪物凶性大发当场暴走。
杜子腾却是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道:“砍了倒方便,问题是……”他朝闻人凌眨了眨眼睛:“大师兄让吗?”
闻人凌再次傻住。
此时,他身边叫沈仁的一直懒洋洋的家伙却是边打哈欠道:“好了,闻人凌,别玩了。”然后那依旧散漫的声音风轻云淡地朝杜子腾道:“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收起来,既往不咎。”
这句话很平静,却无端让许多人心中一寒。
明明没有任何威胁,却叫所有人感觉到必须照做,好像一把看不见的锋锐利器悬在自己颈项之上,随时有可能切下。
杜子腾眯了眯眼睛:“既然你这样说……”
眼见杜子腾要妥协,方平等人虽觉得憋屈,却也知道即使杜师弟神通广大拉来了铁宫弟子,可这么多不好惹的真传弟子面前,他们能全身而退已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杜小爷下一秒说出的话却是:“执事长老,真传弟子来外门杀人啦啦啦啦!!!!!!”
那徒然放声的大喊猝不及防间在整个练剑坪传播开来,并且很快回荡在云横峰的崇山峻岭间,那最后的“……啦啦啦啦”响彻云霄久久不息。
一直像没骨头一般散漫的沈仁在这威猛的阵仗面前也打了个趔趄。
众人:……
然后一个矮胖的身影无语地出现:“好了!”只见他挥手间,那传播的回声竟就此掐断。
这修士矮矮胖胖,圆圆肚皮圆圆脸蛋,生着一双绿豆眼,活像凡间那块地头蹦出来的土财主。
外门一众弟子却是心中大惊,连忙上前恭敬地道:“见过钱长老!”
杜子腾眼珠一转,退后几步胳膊一拐方平:“师兄,这是?”
方平连忙压低声音道:“钱长老也是外门执事长老。”只是这钱长老平日里都负责些采买事宜,甚少理会弟子间事,就算此事惊动外门长老,一般也是詹长老出面,怎地今日是这位来?
杜子腾眼珠一转,咳嗽着上前道:“在下飞毫院杜子腾,见过钱长老!”
这声见礼姗姗来迟,十分突兀。
那钱长老哼了一声:“你小子方才胡嚷嚷什么!”
杜子腾睁大了眼睛:“冤枉啊!钱长老您要再不来,我们外门弟子可就要被内门真传给误会了!”
然后杜小爷如此这般一说:“……我们分明是在为真传首席苦心经营,却被这般误解,几位内门师兄不将我等外门小辈之言放到心上事小,耽误大师兄乃至我横霄剑派名誉经营事大,无奈之下只好请长老您来从中转寰一二了。”
杜子腾这般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非但没叫这金丹长老生气,他反而赞赏地哈哈大笑起来:“不错!!!”
然后他对闻人凌几人挥手道:“代我向钟离长老和萧首席问声好!”
不过转瞬间,几个内门弟子已经强行被护山大阵遣返了。只叫一众外门弟子眼神崇慕地看向钱长老,那般厉害的内门弟子,长老竟然挥手间就打发,这就是金丹长老从中“转寰”的本事了。
钱长老转过头来,见杜子腾看着天际一脸“好走不送”的笑眯眯模样,绿豆眼一转:“你小子,跟我来!”
说罢,一提杜子腾后领,人已不见,只留下众多外门弟子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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