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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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八 她本来只是想出来走走（第2页）

&esp;&esp;猴子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瞪得很大，像是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个软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esp;&esp;王磊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esp;&esp;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然后他开始清理现场。

&esp;&esp;他把猴子的尸体分装进编织袋，几次拎到城外的一条河边，扔了下去。河水很急，第二天就会把他冲到下游去，冲到没人认识的地方。

&esp;&esp;他回到出租屋，把血迹擦干净，把刀洗干净，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

&esp;&esp;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

&esp;&esp;他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东边慢慢亮起来的天空。

&esp;&esp;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esp;&esp;他没有害怕，他甚至有点想笑。

&esp;&esp;原来，杀人也没什么难的。只要你不怕，只要你不犹豫，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sp;&esp;阿龙是他叁天之后找到的。

&esp;&esp;阿龙失手杀了大勇之后，就躲起来了。他不知道大勇死了，不知道猴子也死了，他只知道他杀了人，他得跑。

&esp;&esp;但他没跑远，他躲在城外一座废弃的砖窑里，靠偷东西吃活着。

&esp;&esp;王磊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缩在墙角睡觉，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头发乱成一团，身上脏得看不出原来衣服的颜色。

&esp;&esp;王磊蹲下来，看着他。

&esp;&esp;阿龙醒了。

&esp;&esp;看见王磊，他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

&esp;&esp;“是你？”

&esp;&esp;王磊点点头。

&esp;&esp;阿龙看着他，眼睛里慢慢浮起恐惧。

&esp;&esp;“你……你想干什么？”

&esp;&esp;王磊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刀，在阿龙面前晃了晃。

&esp;&esp;阿龙往后缩，缩到墙角，没地方退了。

&esp;&esp;“你别过来……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esp;&esp;王磊笑了，那是他奶奶死后第一次笑。

&esp;&esp;“你报啊。”他说，“你杀了大勇，警察来了正好抓你。”

&esp;&esp;阿龙的脸白了。

&esp;&esp;“你……你怎么知道……”

&esp;&esp;王磊看着他，没有说话。

&esp;&esp;他只是在想，这个人，就是那个染着黄毛的，就是那个第一个动手打他的，就是那个站在巷口等着欺负他的人。

&esp;&esp;他蹲在那里，看着阿龙的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里，恐惧越来越深，越来越浓，浓得像墨一样化不开。

&esp;&esp;“你奶奶的事……”阿龙的声音在抖，“那是个意外……我们就是想要点钱……没想打死她……”

&esp;&esp;王磊的手顿了一下。

&esp;&esp;“她没死。”他说。

&esp;&esp;阿龙愣了一下。

&esp;&esp;“她当时没死。她在医院里躺了十二天，受了很多罪，然后才死的。”

&esp;&esp;阿龙的嘴唇在抖。

&esp;&esp;王磊站起来。

&esp;&esp;他看着阿龙，看着这个缩在墙角发抖的人。这个人曾经那么嚣张，那么不可一世，那么理所当然地欺负别人。现在他缩在这里，像一条狗，像一只老鼠，像一坨烂泥。

&esp;&esp;“你知道我奶奶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esp;&esp;阿龙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esp;&esp;“她说，让我好好活着。”

&esp;&esp;王磊把刀举起来。

&esp;&esp;“所以，我不能死。”

&esp;&esp;刀落下去。

&esp;&esp;血溅出来，溅在他的脸上，像在他脸上开出了花。

&esp;&esp;阿龙倒下去，眼睛还睁着，和猴子一样，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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