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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王磊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始清理。
&esp;&esp;把尸体拖到砖窑深处,找了些干柴和破布,堆在上面,点火。
&esp;&esp;火着起来的时候,浓烟滚滚,呛得他咳嗽。但他没有走,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堆火,看着火里的尸体,看着尸体在火里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一堆焦黑的残骸。
&esp;&esp;火灭了之后,他把残骸敲碎,撒进河里。
&esp;&esp;做完这一切,天又快亮了。
&esp;&esp;他站在河边,看着河水把那些东西冲走,冲得干干净净,什么都看不出来。
&esp;&esp;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走。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停下来。
&esp;&esp;前面站着一个人。
&esp;&esp;叶筱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esp;&esp;放寒假了,她不想待在家里。家里太闷了,爸妈整天吵架,吵得她头疼。她也不想找那些所谓的闺蜜,她知道她们背后怎么议论她,说她变了,说她不跟她们玩了,说她装什么装。
&esp;&esp;她只是想出来走走。
&esp;&esp;随便走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esp;&esp;她坐公交车坐到终点站,然后沿着一条土路往前走。两边是荒地,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来,沙沙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走,一直走,走到脚都酸了,才停下来。
&esp;&esp;她站在一个土坡上,往远处看。
&esp;&esp;远处有一条河,河边有一个人。
&esp;&esp;那个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她眯起眼睛看了看,看不清。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楚一点。
&esp;&esp;那个人站起来了。
&esp;&esp;他转过身来,她看清了那张脸。
&esp;&esp;王磊。
&esp;&esp;她愣住了,王磊也愣住了。
&esp;&esp;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互相看着。
&esp;&esp;叶筱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王磊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脸上有黑色的东西,像是灰,又像是血。
&esp;&esp;然后她看见他身后的地上,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烧过的痕迹。还有一条编织袋,扔在旁边,袋子上沾着什么东西,暗红色的。
&esp;&esp;她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王磊看着她。
&esp;&esp;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睛很平,很静,像是什么都没有。
&esp;&esp;但那种平静,让叶筱涵的后背发凉。
&esp;&esp;她想起那天在洗手间里,宋笙笙看她的眼神。那也是平的,静的,像是深井里的水。但王磊的眼神不一样,他的眼睛虽然也是平的,也是静的,但那平静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esp;&esp;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其中蛰伏着一头被宿命囚禁的困兽,它在灵魂的暗室里无声地咆哮,每一次撞击都震落满地凄凉。
&esp;&esp;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你……你在干什么?”
&esp;&esp;王磊没有说话。
&esp;&esp;他只是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esp;&esp;叶筱涵转身就跑。
&esp;&esp;但她跑不过王磊。她穿着高跟鞋,踩着坑坑洼洼的土路,跑了几步就崴了脚,摔在地上。她爬起来,想继续跑,但王磊已经追上来了。
&esp;&esp;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esp;&esp;那双手很凉,很硬,像铁钳一样,箍得她生疼。
&esp;&esp;“放开我!”她尖叫起来,“救命!救——”
&esp;&esp;她的嘴被捂住了。
&esp;&esp;王磊把她拖进旁边的荒草丛里。她挣扎,踢打,咬他的手,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拖着她走,越走越远,走到一片更深的草丛里,走到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esp;&esp;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窝棚,歪歪斜斜的,用木板和油毡搭起来的。
&esp;&esp;王磊把她拖进去,扔在地上。
&esp;&esp;她摔在干草堆里,浑身都是泥,头发散了,脸上都是泪。
&esp;&esp;王磊站在门口,看着她。
&esp;&esp;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脸。
&esp;&esp;那张她曾经看不起的脸,那个她曾经欺负过的人,那个软柿子,那个烂好人,那个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废物。
&esp;&esp;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像一堵墙,像一尊石头。
&esp;&esp;“你……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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