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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母亲不顾惜你,实则是皇家妇难做。肃王妃只比你早成婚两年,如今第三个孩子都要会走路了,那康王妃与你同年进门,也育有一女,冰雪可爱机灵得很。如今齐王婚事已成,想来过不了多久也会有喜讯……日后宫宴各家孩子围坐一旁,独独东宫不见欢声,叫他人如何想?”
“殿下是太子,多少人盯着东宫,若东宫长久无后,只怕陛下也要不悦。殿下如今是无侧妃姬妾,日后呢?”
柏夫人见她闷声坐着不答话,心头一阵堵。
明蕴之自小未曾养在她跟前,与她和明家人都不算亲,平日有些什么也只知坐着埋头听训。从前分明最满意她这副模样,如今却觉得养成了个闷葫芦,许多事自己不知道着急,怕是也不懂如何笼络夫君。
“此事就这么定了,”柏夫人直接拍板:“最好是能说动殿下也一同去。静山大师的医术乃是天下闻名,你可见过那綦家娘子?”
明蕴之忽地抬眼:“綦家?”声音一出,又后知后觉地沉了沉嗓音:“……不曾见过。”
柏夫人并未发觉异样,继续说着:
“就是工部尚书,綦自珍綦大人的独女,那位綦小娘子。”
柏夫人饮了口茶:“那小娘子早些年我曾见过一眼,不知得了什么病,弱得跟猫儿似的,眼看是活不长了。谁知太子殿下出面,亲自请了静山大师为她诊治。”
“昨儿个齐王婚宴上,我又见着她,当真是变了样,面色红润,瞧不出一点病过的样子,怕是早已大好了。一打听,才知是綦家的娘子,前几月才从外家回京。”
柏夫人想了想:“算算年岁,也该是议亲的年纪了,若非早年重病耽搁,怕是早有好人家求着定亲。”
綦家本就是公爵之家,世代富贵。如今的工部尚书綦自珍本就有爵位在身,这两年忙得如火如荼的永昌运河也是由他提出修建,位高又权重。他的独女,又有那样一副沉鱼落雁的容颜,自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柏夫人只道綦小娘子当年病成那样都能被静山救回,想来医术当真了得,却未发觉女儿手中的茶水许久未动,已经渐凉。
明蕴之静静地看着小小茶盏中自己的倒影。
綦娘子,也去了齐王婚宴。
昨夜裴彧身上那股浅淡的玉髓香,果真来源于她。
綦自珍治水有功,流水般的赏赐送入綦府,其中那满大周都难寻的玉髓香,也是她亲自将其添进礼单中的。
除此之外,她还知晓,裴彧与这位綦娘子乃是自幼相识。綦娘子生了疾,也是裴彧亲自请了静山问诊,不可谓不重视。当初她也曾有耳闻,若非綦娘子少年重病,这太子妃的位置,怕也轮不到旁人。
既有前缘,如今病愈,该要再续才是。
……
“我与你说话,你可听着了?”
柏夫人自顾自说了半晌,见她又一如既往地做个闷葫芦不答话,气不打一处来,该不会在与太子相处的时候,她也是这般默不作声吧?
明蕴之疲惫地撑了撑后腰:“母亲,可还有旁的事?”
柏夫人听懂了她的逐客令,脸色不算好地站起身:“我这样劳心劳力,也是为了你们姐妹俩,你兄长与父亲远在益州,山高水远如何能帮上你们?你妹妹的婚事已然要作废,你若再出什么……”
“娘娘,夫人!”
青芜走了进来,一惯沉稳的她语气里染上了少有的欢快:“殿下命人送了礼,说一定要娘娘亲自打开。”
裴彧给她送礼物?
明蕴之意外地看向殿外:“送了些什么?”
柏夫人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几分。太子能有这份心,想来对她还是看重的:“送什么都好,重要的是心意。”
青芜命人送了上来,送礼的小太监有些眼生,先磕头说了几句吉祥话,紧接着道:
“太子殿下千挑万选,特意指了这筐雪桃赠予娘娘。这雪桃产自南疆,距京足有千里,这么一筐便价值千金,滋味鲜美……”
“好了。”
明蕴之没听完便命人给了赏,让那太监退下。她半扯唇角看向柏夫人:
“这雪桃难得,母亲带回去用一些,剩下的做些桃干或是用蜜糖腌着,能存很久呢。待父亲与阿兄过些时日回京,也可一品。”
柏夫人不解:“不必了,你妹妹吃不得桃。何况这是太子殿下予你的,你自个儿享用便是,为何要都给了我们?”
“母亲……不知为何?”
明蕴之站住脚步,静静地看着她。
柏夫人第一次看到自来不声不响的女儿这样的眼神。总是带着柔柔笑意的杏眸散去了亲和,莹润的眸光里分明满是平静,却看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来气。
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女儿已经做了三年的太子妃,掌管宫务,上下敬服。是这大周除了太后、皇后之外,最尊贵的女人。
“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柏夫人抚着胸脯,反问道。
“夫人,”青芜忍不住开口:“我们娘娘与三娘子一样,也吃不得桃,只要碰到一点,便会满身起疹。夫人不知……”
“青芜。”
明蕴之淡声制止,轻声道:“母亲带走吧。三娘的事,我会与殿下说的,我累了。”
“青芜,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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