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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彧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册子。
大周民风还算开放,女子改嫁、自立门户之事常有,也不拘着民间通俗创作。书中所写一女七男之事虽惊世骇俗,却因着情感真挚,描写动人而备受喜爱。被查封,归根结底是因为其中有着太多辱骂、讥讽朝廷的话语,江湖气太重。
倒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书,他随手将其丢入匣中,去了临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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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刚下过雨,今日天还阴着,密云沉沉,空气中都泛着丝丝潮意。
明蕴之没什么胃口,便没传膳,只叫人取了一碟山楂,靠在贵妃榻上翻着账册。
“晚膳就用这些?”
明蕴之正沉浸在一列列的数字中,忽然听得一道沉缓的声音,惊了一下,手中刚拿起的山楂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男人的皂靴边。
男人像是刚议事而返,一袭玄色阔袖蟒袍并一件鸦青色暗纹云锦披风,衬得人气度轩然。一截劲腰被白玉腰带原原本本地勾勒出来,愈发显得身姿修长挺拔。
屋外天色暗沉,他逆着少有的光线,低眸看向足边,那颗圆滚滚的山楂。
“殿下怎么回来了?”
明蕴之终于反应过来,起身为他解开披风,声音里很是意外。
“太子妃不想让孤回来?”
裴彧垂眼,看那十指灵巧地解开披风的系带,音色疏浅:“没如果记错的话,此处是孤的寝宫。”
“……”
明蕴之看他一眼,不知是谁惹了他不快,好脾气地解释道:“往常殿下勤于公务,夙兴夜寐。今日回来得早,妾身欢喜还来不及。”
裴彧极淡地嗯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目光扫过那碟子山楂,没说话。
殿中一时静了下来,明蕴之拿不准他此刻究竟是喜是怒,看了看时辰,斟酌着道:“殿下可用过膳了?”
裴彧捏起一颗山楂,鲜红的颜色在冷白的指尖提了提又被放下,面容半隐半现在晦暗光线中,看不出情绪。
“那,妾身叫人传膳?”
明蕴之试探开口。
“嗯,”裴彧应声:“劳烦太子妃了。”
……合着是要她主动开口。
明蕴之抿唇,唤人传了膳。
见裴彧靠坐在凭几上,她也落座一旁,垂眸摩挲着账册。
相顾无言。
裴彧惯来是少话的,她若不开口,这人便绝不会主动与她说些什么。
换作从前,裴彧来此,为了避免这样尴尬的寂静,她总会温声絮语想尽办法与他说说话,也算是解解乏,聊聊天。
特别是刚成婚那会儿,那时自幼伴她长大的赵嬷嬷刚走,身边没了最亲近的人,心中难免孤寂。她见了裴彧,总想方设法地说着话,可他大多数时候反应淡淡,最终变成她的自说自话。
到后来,明蕴之也学会了缄默,只在裴彧需要的时候开口。
她慢慢明白,是她摆错了姿态。成婚那夜她就知道了,裴彧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体面、识大体的太子妃,而不是一个聒噪,吵闹的妻子。
更何况,有那位綦小娘子珠玉在前,她又如何比得过青梅竹马的情缘。
强求不来的东西,索性不求了。
明蕴之翻过几页,一抬眼,正好对上了男人沉静的目光。
不知看了她多久。
“殿下?”
明蕴之疑问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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