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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碌,她也没闲着。除了筹备宫宴和围猎,还要试新衣裳、新首饰,养花弄草。
小厨房每日变着法儿地送上些新菜式,吃得好穿得好,连带着夜里入睡也好上许多,不似从前觉浅。
不过十余日,明蕴之面色明显可见地红润起来,精气神也好了不少。
正说着话,裴琦吃完了手中那块不大的糕点,忍不住站起身,凑到明蕴之身边:“二伯母……”
“阿琦!”
康王妃厉声喝道,又因着众目睽睽,只好耐着性子哄道:
“过会儿还要与皇祖父一块儿用膳,糕点吃多了不好。”
裴琦嘴巴一瘪,眼看着又要闹起来,康王妃恼她大庭广众之下几次三番失了体统,将要发作。
明蕴之拦道:“这一小块还没巴掌大,山楂又开胃,再吃一块也没什么。过会儿让御膳房煮些消食的汤便好。”
康王妃晃了晃帕子,控制着视线,不让其落在那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浮光锦上。
素日里穿惯了素色的人一改往日作风,换上了流光似的华服,再耀眼的琳琅珠翠与她而言也不过只是点缀,不能夺去她的半点光华。
都是世家贵女,没有谁真是眼皮子浅,为着几匹绸缎料子的撕破脸皮。
真正让她介意的,是明蕴之不声不响,一点儿风声没露地将尚服局搅了个天翻地覆。
从前的秦司衣是她婆母丽妃娘娘手下的老人,尚服局有大半听她的令行事,丰厚的油水也有不少进了丽妃与她的口袋。
新提拔上来的刘司饰也伺候过丽妃,做事却没秦司衣那么听话。
康王妃背地里琢磨:怕是那刘司饰早已反水,投靠了东宫,秦司衣就是她告发的。
刘司饰即使还稳当地在尚服局,她们也不敢再用她了。
一下少了两员大将,口袋又空空没了油水,任谁能不心烦?丽妃斥了她几回,叫她谨慎行事,竟还是被明蕴之翻了出来,她这阵子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再生事。
看着明蕴之那张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越来越滋润的脸,康王妃赌气道:
“二嫂不曾生养过,哪里知晓养孩子的艰难。一两块糕点说得轻巧,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懂我等当娘的心。二嫂若是喜欢孩子,不若自己给阿琦生个弟弟妹妹!”
此话一出,肃王妃便皱了眉。
几人同为皇家儿媳,各有各的艰难,太子妃无子之事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怎能就这样搬到台面上来,让人难堪?
她有心开口,却听从来没有争辩,不曾与人红过脸的明蕴之平静道:
“三弟妹说得是,我确实不懂做娘的心。只是弟弟妹妹,阿琦难道还少了么?”
明蕴之盈盈抬眼,浅笑柔和:“早便听闻王府中又有喜讯。待到生产之后,我这个做嫂嫂的定会帮忙请封,多给些赏赐才是。”
话音方落,康王妃怔了怔,面色忽地涨红。
她没想过明蕴之这样性子的人竟会让她下不来台。
明蕴之分明是最会假惺惺、虚伪地打圆场,装出一副贤惠大度姿态的。
今日竟变了一副模样,偏偏她还反驳不得!
满京城都知晓,康王是几位王爷中最风流的那一个。
在她进门前,康王房中就已经有了几个通房和一个庶长子。
康王妃性子直,又有着武将家女儿的泼辣,面对着康王府里那群莺莺燕燕,镇日里闹翻了天。
她是不喜明蕴之,却又不得不承认,她有时候也羡慕极了东宫后宅安宁,只有她一人。
眼看身旁的裴琦还一个劲儿地想往明蕴之身边凑,那肃王妃还端坐一旁看她笑话,康王妃羞怒上头,沉着嗓子道:
“……二嫂莫要笑话我。当心风水轮流转,指不定哪一日,连最后的体面都保不住。”
康王妃看着那双沉静的眼,忽然很想知道,她勉力维持着的锦绣也不过是废墟一片的时候,究竟会是什么表情。
“二嫂可知,太子殿下这几日,究竟宿在何处?”
就在昨日,去为阿琦买糕点的小厮亲眼瞧见,有着东宫徽记的马车中,走出了一个容貌妍丽的女子。
舞乐笙箫,直至夜深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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