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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处理完要事早些歇息,身子要紧。”
她垂着脑袋,地面上男人的身影顿了一顿,转向她。
“孤说过不回来吗?”
裴彧猝然开口。
“嗯……?”
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乌黑的眼瞳睁大些许,满是意外。
还有些湿润的碎发垂落在耳畔,软软地扫过脸颊。因为惊讶,樱唇微张,露出了洁白的细齿。
“等孤回来,”裴彧扫她一眼,薄唇不留情面地吐出几个字:“不准睡。”
……
明蕴之怔愣一瞬,亲眼看着男人那双从来少有情绪的眸中浮现出几分浅淡的笑意,似被月色映照得明亮的雪影。
一闪而过,像是她的错觉。
什么意思?
人都走了,还不准她歇息了么?
她一甩帕子,转身躺在榻上,“青竹,将烛火灭了。”
青竹:“啊?殿下不是说还要回来的吗……”
“你这丫头,咱们当然是听娘娘的!”
青芜挥了挥帕子:“快去灭了烛火,不能扰了娘娘安寝。”
明蕴之轻哼了一声,扯过锦被压在身上,抱着个软枕缩成一团。
临华殿一点点暗了下来。
闭着眼,也能感受到那些暖色的光亮逐次灭去,夜色也渐次笼罩着空荡的宫室。华美的器具只余冰冷的温度,不见人气。
明明从前有事离开,都没有回来过。
明蕴之将脑袋埋在软枕上。或许是长久放在榻上,竟也染了些细细淡淡的香气。那股子沉香味儿簇在她鼻尖,一丝一缕打着转地往她胸腔里钻去。
周遭越来越暗,隐约还能听到青芜青竹渐远的脚步声。
青竹细声说着:“外头月色亮得很,要不要给窗户也关上?”
青芜:“毕竟是中秋嘛,月亮圆得跟月饼似的。”
青竹小声笑起来:“青芜姐姐馋了是不是?”
中秋。
捕捉到这两个字,明蕴之抱着软枕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等等!”
她撑坐起来,看向那最后一盏盏可怜的、差一点便被熄灭的烛火。
目光轻抬,瞧了瞧月色透过窗棂铺进来的方向。
今日是中秋啊。
她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过月亮了。
……且先为了赏月,留一盏灯罢。
-
广明殿中,陆珣扔下一个拇指大的竹筒,面色隐淡。
“能给的情报,龙骧府都给了,”他音色清越,却万分漠然:“只是时日长了,殿下别真将我龙骧卫视作东宫臣属。”
裴彧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道:“自然。”
竹筒在长桌上滚了一圈,被一根冷玉似的指骨截停住。略有些粗砺的指腹按住细巧的机关,将里面的东西轻而易举地取了出来。
里头卷着的纸条上画着些细小的符号,乱七八糟,无甚章法。
裴彧放下纸条,朝后仰靠在椅背上:“又是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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