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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芥窝在魏浮光的怀中,潮韵接近尾声,气息稍稍安定下来。抱着她的人动作安分,没有再做什么的打算。兰芥汗涔的额头抵在魏浮光胸口,能听见他快重如鼓的有力心跳。魏浮光嘴唇在兰芥肩头轻轻摩挲两下,声音还留几分哑意,“我去端水来。”说罢便扯过被褥将她盖住,自己则利落地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往门口走去。兰芥露两只眼睛在外,一直看着他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有了动作。身上出了不少的汗,腿间更是湿泞不堪,用来蔽体的衣裳在此刻更像是层多余的皮,将落不落的黏挂着,很是难受。她就在被褥里,将身上全部的衣裳尽数褪了,探出手扔在床下。裸身的感觉反而更能呼吸,兰芥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刚刚捕捞上岸,潮湿而生腥的鱼。感觉其实不错,所谓鱼水之欢,也不知是如何所悟,当真是贴切。今夜也只是用了唇舌而已,兰芥无法想象那东西真正进入自己身体里,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感觉。手虚虚地抓握了两下,很难形容的触感,她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没有骨骼就能撑动的肌肉,像是用肉做成的柱,坚硬却又柔韧,溽热滑腻,下面坠着两个铃铛似的东西,左右各一。形状很是古怪,样子也实在算不上是好看……兰芥之前听过妇人私下谈论房中之事,有人向她问有没有能令其更坚挺持久的药物,她想了想,自己还真的未曾学过这些。女子为人,为人便生欲,欲求不满则躁,躁则损亏。为此她还特意去询问了些老医师求教,虽难免被叱责了两句,但还是有所收获,当时却也只是是一知半解。还买了所谓助阳药来研究,不过是些短时间内能让人神经兴奋的药物罢了。如今倒似乎开始有些懂了,肌肤之亲,阴阳结合,为何会令有些人上瘾到无法抑制地掏空自己。口腹之欲尚且难忍,爱欲真如烈火焚身。兰芥看着魏浮光先是搬了炭火炉进来,又搬桶提水,她很难去想他是抱着如何的心思,仅仅是尝了些甜头,便截然而止。“比起束冠,你垂发和散发更好看些。”待魏浮光走到近前想要拉她起来,她却又往被褥下躲了躲,笑眯眯道。本就冷严峻肃的人,一丝不苟地束发戴冠,看起来就更不近人情,本能地生惧。只用碎布在颈后捆了,或者干脆像现在这样随意散着,好是落拓潇洒,就多了几分让人想要伸手触摸的胆量。“事多。快起来洗,天冷,水凉得快。”嗯,即使明知会被骂也是心甘情愿的。魏浮光弯腰伸手就要去掀被子,余光却见脚边堆迭的白衣,眼皮登时一跳,又见兰芥鹌鹑似的把自己埋得不见人影,床上只有鼓起的床被,几缕黑亮的发尾留在枕头上。“脱了做什么?”他压着声问,手里动作倒是不再那样,改成连人带被整个捞起来抱走。兰芥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大吸一口气,头发变得乱糟糟的,反驳说:“反正是要脱的。”魏浮光无言以对,将小心人放进浴桶里便抱了被褥到屏风后去,又找了干净的里衣放在兰芥近手处。夜里洗发难干,只能盘了等明日再洗。洗好后兰芥汲着鞋擦着头发出来,魏浮光已将床铺收拾好,被单和褥子都换了新的,连地上的她的脏衣也一并捡走了。刚从热水里泡了出来本就浑身发热,屋里又有炭火炉,只身着一件单薄里衣也完感觉不到半分冷意。魏浮光分两次将浴桶里的水提出去之后,见兰芥又端着烛灯到桌案前了。“还要写吗。”已经是有些无可奈何的语气。兰芥捻起一张纸,回身举到他眼前,皮笑肉不笑。只见这张纸上已经誊抄了大半,字迹工整清晰,从头至尾未见一个改字,本是极其完美的,可中间却有许多字被擦抹得不成字形,难以辨认。至于原因,始作俑者自然是心知肚明。“咳……抱歉。”魏浮光颇为尴尬地错开视线,很快又转回去探量兰芥的神情,试探道:“我赔你?”“好啊,你赔我。”兰芥大方颔首。说完便再去检查其他纸张有没有收到波及。魏浮光原地踌躇片刻,也走近到她身后,撑着桌角去看。好在就只有最后一张墨水未来得及被晾干的纸张遭了殃,兰芥还是在浴桶里捧水的时候发现自己手上有干了的墨,这才回来检查。她倒是并没有生气,抄一页书而已,费不了什么力气,只是有些可惜这纸。上好的宣纸,一张价格不低。因是打算抄写孤本转卖给那些舍得花钱的文人雅士的,便在纸上也做了讲究,价格可以抬更高些。只是兰芥自己不知,她在认真时面色要比平时要冷上许多,眉也会不自觉蹙起。尾指被轻轻碰了碰,兰芥从专注的状态中抽离,垂眼去看,一只比她的手大出许多的手挨了过来。“我错了。”“你错哪儿了?”“哪儿都错了。”“你道歉都是如此……”兰芥这次朝魏浮光看去,顿了下,斟酌着用词,“如此轻松吗?”之前在柴房里那次也是,一句“我错了”感觉是直接脱口而出,甚至是以跪着的姿态。非要细说起来,他明明一点错也没有的。魏浮光突然被这样问,当真认真思索起来,“小萱也这样说过我,怪我明明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却总是先做道歉的那个人。”“我知道我自己不是心思很细的人,她也不是会随便意气用事的人,所以如果她有哪里不高兴,就只能是我的错了。即使还是不知道错在哪,先承认下来起码显得态度会比较好……”他看着兰芥,稍微矮了矮身体,眼神坦荡,接着道:“何况是明确知道自己错了的时候。”烛火摇曳,细蜡的明度范围有限,只能堪堪只能照亮他半边身体。橙黄的光晕停在高挺鼻梁的一侧,阴阳被割出昏晓,能让兰芥看清的只有那半边脸,低眉垂目,竟有几分无限包容的神性。让人无法想象,这是手上有数条人命之人。又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命之于他而言不过转瞬即逝之物,手起刀落,一念之间成神成魔。恶鬼骨相,慈悲眉眼。兰芥其实不太认命,也不信神佛,人在无所依托之时宁愿寄托于虚妄,在意什么便会生出对应的害惧。可她如今为了求全做出的事何尝不是一种妥协,眼下突然生出想要为眼前人抄文诵经赎罪的念想……也算不得什么了。如果人死后真的会凭借现世功德上天入地,如果真的有十八层地狱。“睡吧。”她不愿再处在他的目光之下,抬步离开。摸黑上床时兰芥到什么东西,动作一顿,知道这是她这几日睡前读着当消遣的话本子,平时读完了就压在枕下,应该是刚刚被魏浮光翻出来了。既然如此,她伸手朝里侧枕头下探去,匕首仍旧放在那里。“这是什么书?”魏浮光举着烛灯也走了过来,见兰芥手里的拿着书,不经意地问。熄火吹灯,魏浮光掀被躺上床,床榻被褥都还是冷的,他一来兰芥便寻着热源靠过去。“你想知道吗,讲的是是什么故事?”魏浮光自鼻嗯了声,又开口:“想。”兰芥便道:“这本讲的是一位女子红杏出墙的故事,很是精彩刺激呢。”接着是一阵微妙难言的沉默,兰芥虽未再听见魏浮光开口,却能感觉到揽住自己的臂膀收紧了几分。魏浮光还在暗自苦思该如何回应,不过多时就听怀中人憋笑憋得厉害,他再呆再傻也明白过来这是在框自己呢,也哼着笑了声,低下头嘴唇贴上兰芥颈侧,手顺着就往人腰后要往下探。从她的反应来说,要练成红杏出墙的本事着实还有些早。“唉,唉,别……”兰芥躲了两下就告饶,忙摁住他的手,“这是本志怪小说,讲的是妖精和人之间的故事。”她今天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再禁不起折腾,道完歉就翻身想躲远些,安静下来作势要睡了。魏浮光见她拿自己寻开心,心下也就明白了她没有在生自己的气,也知道了兰芥知道他不识字的事。只稍微伸手就将人圈捞了回来,他低声唤她:“兰芥。”“嗯?”兰芥懒懒地应声。“你的名字怎么写?”“我的名字啊……”兰芥早在魏浮光手上昏迷的那几日同魏浮萱闲聊的时候将他了解个七八分,其实这兄妹二人并非亲生,而是魏浮萱父亲在她丧母那年领回家来的。之后便跟着她父亲每日练习武功剑术,闻鸡起舞,夜半而眠,几年内技艺突飞猛进,大字却不识几个。魏浮萱平日无事,为同这位异父异母的亲阿兄亲近关系,提过要教他认字,魏浮光也没有拒绝,挤出时间来学了家里几人的名字和大小写的数字,就因各种原因没有再学下去。刚刚那样说,也只是有意要逗他玩儿,缓和气氛而已。如今听他主动想要学写她的名字,兰芥自然是很愿意的。“我写给你。”她拍拍掌在她小腹上的手背,后者乖觉地翻过来,打开,兰芥便以指为笔,一笔一划在他手心写,“这是兰,这是芥——”“还有呢?”“还有什么?”“青玉。”也不知道他真的是在说这两个字,还是在念她的小字。许是夜晚太静了,又或是两人贴得实在太近,她甚至能听到他说话时感受到感知到他胸腔的震颤。兰芥整个身体都向内蜷了蜷。“说起来,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叫我小字。”她重新翻过身,话里几分不明的意味,“别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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