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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晨,她从自己的榻间醒来,却发现仙螺上铺天盖地都是蔺玉池与昭奚在神主殿中相遇的留影。
崔善善心中猛然一跳,待她点开一看,清楚地瞧见两个人腰间所佩的东西後,这才发现自己昨夜好似闯祸了。
她顿时变得有些欲哭无泪,她从没想昭奚竟这般直白!
她急得咽了口唾沫,不,比起昭奚的直白,令她意更想不到的是,蔺玉池竟然还主动将那荷包给佩上了!
现如今,单凭她一己之力便闹出这麽大的乌龙,崔善善两眼一黑,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回,莫说大气都不敢喘,她连门都不敢再出了。
崔善善心中不断思索着补救的措施。
她从床上跳起,开始翻寻自己先前从凡间捎过来的首饰,翻了半日,也只翻到一根寒酸至极的银钗。
她没有别的好东西了。
一想到蔺玉池回来之後会如何摆脸色折磨她,崔善善霎时失去了全身的气力,心如死灰地跌坐在地上。
分明才和好没几日,只因她一时的酒後失言,瞬间便前功尽弃了。
崔善善悔恨地捂着心口,懊悔地决定,她此生都不要再沾一丁点酒!
想不出补救的办法,崔善善焦急地在居室内渡步。
忽然,她蓦然瞥见了有什麽东西,静静安置在角落里。
她转眼看去,竟是先前那杆招魂幡。
崔善善望了一瞬,顿时好似想起了什麽似的,即刻离开居室,直奔昆吾仙坊。
仙坊是弟子之间买卖交换物品的地方,这是她半个月前才知道的事情。
崔善善马不停蹄来到仙坊门口,换了半块嵌着蛟珠的金丝花雕银,又用最後的灵钱买了两把刻刀。
途中她又想起蔺玉池道学服上被他自己补过好几次的地方,还用它换了一对百年鳌皮护肘。
她急匆匆回到居室,将那块宝贵的花雕银仔细洗了擦干,燃上了一盏灯,用刻刀,在灯下刻了起来。
先前阿爹是铁匠,她上不了学堂,得了空便蹲在一旁看他制作铁器银器,看得多了,便懂了一些雕刻手法。
崔善善想,既然蔺玉池出任务九死一生,她便给他雕一块长命锁。
既然太祝笔用起来伤肘,那她再送他一副护肘。
崔善善跟蔺玉池相处了一段时日,虽说此人有些小心眼还记仇,但从这几个月陪她上道法课的举动来看,其实这个人是有些嘴硬心软的。
这些全都是她的真心实意,总归能让他消一点气的。
一想到这是自己头一次辜负了别人的心意,她的心中更是无比愧疚。
她焦虑地坐在窗前左等右盼,手上的刻刀锋利,也不甚合手,好几次都滑出来,蹭到脆弱的手掌。
崔善善一口气刻到半夜,手上都是刻刀剐蹭的细小伤口。
可她哪里来得及包扎,急忙撕了案上的几张白宣垫在掌心与虎口,继续艰难地刻着那上好的银块。
她等了一夜,蔺玉池没回来。
手中的银器已经初具雏形,背面也多了几道生涩的花纹,崔善善心中一喜,不眠不休地又从早上刻到入夜。
那银器的表面恰恰镶有一颗蛟珠,崔善善便在旁边刻了两条长龙将其衔住,背面也有莲花丶海棠等纹样相衬。
她最後还刻了几个小字,代表这是给蔺玉池的。
待一切都完善好,她的手已经酸软得举都举不起来,垂在身侧仍不住地颤抖,掌心的创口失去了白宣纸的包裹,滴滴答答地流着血。
崔善善休息了片刻,来到院中等天明。
第二日,蔺玉池仍没有归来。
第三日夜里,崔善善终于等到了蔺玉池。
见到蔺玉池回到小院,她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少年冰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仍是那般乌眉淡目,语气却变得比先前淡了许多:“让开。”
崔善善想拉他的腕子,毫无意外地被他扭开。
她垂眼望着自己被甩开的手,难过地说:“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抿抿唇,却似乎什麽话都不想说,正要绕开她而行,崔善善又将什麽东西放在了他的掌心。
少年眼中闪过一瞬的错愕,紧接着,她趁机开口,的语气中携着三分雀跃:“师兄,我知你平时出任务九死一生,这两日我特意去了仙坊,给你买了块花雕银,刻了一个长命——”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蔺玉池便看也不看,随手便将东西往身後一抛。
他丢出去的力气很大,似乎生怕沾上什麽晦气。
一瞬间,她亲手做了两天两夜的赔礼,就这样掉入了不知哪个杂草丛生的崖缝里。
崔善善眼底的笑意瞬间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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