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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他早已经做好跟这些人同赴深渊的准备,甚至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从虚渊活着出去!
所以,为了不误伤她,蔺玉池才会使用魇境来困住她。
他太狡猾了,他要赌她的同情心,赌她舍不得在魇境里杀了他,以此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崔善善心中一阵犹豫,犹豫要不要直接杀了眼前的婴孩下虚渊去寻他。
她不知後面还要发生何事,只知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
崔善善悄悄地,将手按在婴孩脆弱无比的脖颈处。
她闭上眼,只需要使出一点点力气,一点点,蔺玉池就死了。
这样,她就能出去了。
就在崔善善闭上眼,即将用力要将蔺玉池扼死的那一刹那,她的手臂上忽然传来一阵热意。
崔善善垂首,发现小蔺玉池已经醒来,开始在她怀中蠕动。
他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按在她的手腕处,好奇地蹭来蹭去,好似仍处在母体之内,一个劲儿往她怀里拱。
那只小手的温度软软的,热热的,还携有一点点从胞.宫里带出的潮热之感.
就连他的小尾巴也是软软的。
一瞬间,崔善善的良心跟理智在脑海中天人交战。
片刻後,她闭了闭眼,无奈地叹口气,抱着怀中婴孩,缓缓地走向女人。
她站在女人面前,微微蹲下身子,好让女人能仔细看看自己的孩子。
此时此刻,长夜将尽,天边泛起黎明。
一缕熹微尘光透过窗棂照入屋内。
恰好是在这一刻,蔺玉池睁开了双眼。
一衆宫人凑上前去看。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人是她。
崔善善眨眨眼,呆呆地与他对视,眼眶不禁变得微微酸涩。
只见眼前的婴孩有着这世间最漂亮的金色瞳眸。
清澈而纯净,如同被天上的神灵所眷顾。
榻上的女人见到自己的孩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拂过他的面庞,欣喜的眼泪无声滑落。
“这是我跟陛下生的第一个孩子……”
女人的*眼泪潸潸落在污糟的枕边,化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蛟珠。
有宫娥见她一脸悲切,便开口说:“娘娘,这孩子长得真美,真像您,跟用璞玉刻出来似的!”
脆弱的女人听着周遭宫娥恭维的话音,嘴唇微微抽搐,弯出一个笑。
她稍微挪了挪身子,用自己的面颊,贴上孩子的面颊。
她闭上眼,轻声开口道:“那……他的小字便唤做玉奴罢。”
崔善善眨了眨眼。
玉奴,原来是蔺玉池的小字。
那他的真正名字呢?
然而,崔善善还没开口问,眼前便有些晕乎乎的。
周遭逐渐开始破碎,人影变得无线模糊,场景逐渐轮换。
她错过了第一次杀蔺玉池的机会。
*
再次睁眼,崔善善迎来了第二次杀掉蔺玉池的机会。
这一次,她一举成为了蔺玉池生母的贴身宫女。
而蔺玉池也已长得有人半截身子那麽高了。
他身上的衣裳无比华贵,像妃子穿的宫装。
可是一个小孩,为何要穿妃子所穿的宫装?
崔善善记得蔺玉池不喜欢繁复的衣饰。
他成日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道袍,除了她给他送的长命锁跟护肘,他几乎从来不佩戴饰物。
好奇怪。
崔善善望着少年的脸,心中的感觉愈发怪异。
此时的蔺玉池生着一张稚嫩怯懦的脸。
他睫羽纤长,面庞被人敷上厚厚的白灰色的铅粉,两颊亦涂上艳丽的胭脂。
那朱红色的口脂糊在他的嘴上,几乎令他无法张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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