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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得寿虽已经十来年没碰过书本,《论语》却能一字不差背下来,就在路上教陈砚背。
陈砚记性极好,只要跟读两遍也就记住了。
到家时,他已将明日该学的背完。
一进院子,就见邹氏端着碗香味浓郁的鸡汤走出来,瞧见他们,竟还打了声招呼:“阿砚回来了?”
这可真是破天荒了。
邹氏今儿个竟还主动打招呼。
因着分家,大房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哪怕共用一个厨房,也总是冷着脸。
陈砚倒是好奇:“大娘是有什么好事吗?”
邹氏早等着他问了,此时迫不及待道:“你青闱哥要去高氏族学读书了,我特意炖只鸡给他补补身子。”
陈得福从屋内走出,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学究的模样:“三弟,不是做大哥的说你,人要向前看,别老盯着脚后跟。”
“高氏族学不是开春才收学生吗?怎的青闱这会儿进去了?”
陈得福走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旁人自是去不了,可我跟那高家的管事关系好,虽不能亲拜高侍郎为师,入族学还是能办到的。”
目光瞥向陈砚:“若想将阿砚送进去,说声便是,你我兄弟,能帮一把我也是愿意的。”
陈得寿颇为心动。
阿砚在周家读书总不是个事,他原本是想开春送阿砚去考,可阿砚年纪尚小,也才刚学《论语》,能不能考过谁也说不准。
要是能花些钱……
陈
;得寿回屋就找柳氏商量。
“十两银子虽多,却能给阿砚谋个好前程,也是值得的。”
陈得寿心头火热。
那可是高氏族学。
当年他读书时,每每瞧见高氏族学的学生,便会仰慕几分。
陈老爷子送陈得寿去考过,虽未中,可也见识了一番里头的夫子们的光景,实在难忘。
柳氏顾虑多了些:“加上阿砚挣的,咱手头也不过十五两,交十两出去,剩下五两交束修,买笔墨纸砚怕是都不够,这往后该怎么办?”
就这还是因着有周老爷送的书,不用再另买,否则连笔墨纸张都买不起。
自分家后,柳氏和陈得寿怕影响他读书,就让他住进了宽敞的青砖大瓦房,往常这个时候,陈砚会先在屋外的青石板上练会儿字,再回到自己屋子,或写大字,或背书,或画画。
今儿硬赖在他爹娘住的土胚房里,这会儿出声:“爹娘,那高氏族学已经不是好去处了。”
他将高侍郎失了圣心的事说了。
“若是以往,高氏族学风头正盛,莫说十两银子,便是出一百两,也要等到年后开春时才能进。”
高氏族学如此行事,怕是高氏一族离没落已不远了。
陈得寿道:“高家除了高侍郎,还有好几位在朝官员,这门楣还是高的。”
陈砚此刻无比庆幸他爹没进官场,实在太过纯良。
“高侍郎就是高家的天,底下那些不过是在他的庇护下方才能将官当得安稳。如今高侍郎倒了,那些官员的位子就会被盯上,他们只会渐渐被排挤出去。”
陈得寿和柳氏怔愣住。
这些离他们太远,根本想不到。
陈得寿讷讷道:“那……高家就这么败了?”
会不会败,要看高侍郎所在派系保不保,对方派系出手是否狠辣。
所以陈砚的答复是:“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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