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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新工作,麦可也没有辞去助教的职位,他得为未来的生活打算起来,多攒些钱总是没有错的。
至於索洛佐那些钱,他在某次事後闲谈时问起妻子。
「留着当做我们俩的养老金吧,可以买一幢湖畔的别墅。」艾波洛妮亚蜷在男人怀里,枕着他的臂膀,手指捏他胸口的汗毛,「我很喜欢湖泊。和大海不一样,湖泊总是很安静柔和。想像一下,一对老夫妇坐在木质长椅,手拉着手,欣赏水天一色的美景,再聊聊不省心的孩子丶翻翻漫长婚姻的旧帐。这才是人生,迈基。」
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了。麦可想。他握住揪得他胸口生疼的的小手,放到嘴边轻轻一吻。像熟透的果实裂成两半,种子回归大地,他的心终於沉静下来。她是爱他的。他确定无疑。
心落到实处的麦可不再患得患失,害怕艾波丢下他一走了之,或是被其他男人拐走。当然,义大利男人的占有欲仍在,但她给了他充足的安全感——紧紧缠住他腰身的细腿,辗转各处的拥吻,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能满足她。
两份工作让麦可忙碌不少,每天早出晚归,但工作强度不高,让他能够早上去市场买菜,晚上按时回家做晚饭。他喜欢在各个层面喂饱妻子的感觉,这让他体会到雄性的力量。
反倒是艾波,因为要低调行事,工作全权移交给罗莎莉亚,成了无所事事那个。
她将课馀的大把时间花在走廊外的屋顶平台。从旧货市场淘来破旧浴缸和水槽,又问进城贩菜的农民手里收了一些种子和泥土,她在天台种起了菜。
阳光和煦的周六,麦可参观她的天台菜园,大大小小十几个白瓷容器分做三排,黝黑的土壤尚且不清作物,一旁插着的小木牌上写着方块小字。
柔软的风拂过,麦可望向窗内,女孩躺在棉花糖般的棉被间,修长白皙的小腿伸出,睡得正酣。
他翻出之前学习东亚菜肴买的字典,一一对照,用黑色的笔在依次下面写上英文和义大利文。
等到他写完,抬起头看见艾波洛尼亚披着睡袍靠在门框,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男人站起身,在裤子上擦擦泥土,曲指托着她的下巴含吻了她起来。
卧室的地面比露台高出一截,艾波无须垫脚,她张开齿关,听话地由他吮吸丶掠夺。等过了一分多钟,他才松开,摸摸她的头发,贴着她薄红的脸颊,呼吸滚烫地问:「今天有客人来吗?」
这是很有必要的。先前曼奇尼突然来访,门铃响起,麦可匆忙往艾波身上套衣服,赶在她开门前躲进了浴室,佯装洗澡忘拿衣服,才算遮过这一回。
艾波却说起了另一桩他几乎遗忘的事——「我们去度蜜月吧,」
麦可一怔,揽着她走回室内,「怎麽忽然想起来了。」
「我之前答应过,要带你游西西里。」艾波回答得轻快。
麦可没想到她还记得,心跳如野兽快乐奔驰,耳畔甚至出现了古怪的嗡鸣。
当天下午,他们便请好假,搭乘火车抵达墨西拿,自北向南顺时针环岛旅行。
他们在墨西拿住了一晚,次日艾波牵着麦可的手,游览过大街小巷。他们在手拿三叉戟的海神雕像前接吻,在大教堂正午的钟声里接吻,在蔚蓝的海岸旁接吻。
第二天,他们去了陶尔米纳。他们花了一整天爬上了埃特纳火山。巨大的山体像是采煤场,灰黑岩石和大块白雪形成鲜明对比,雄壮原始的美。山上风大得要命,多亏了向导,他们才走到火山口。他是泰拉诺瓦手底下的一位老兵,对赫耳墨斯很敬重,总说着「要是他还在就好了」之类的话。艾波只能安慰他人死不能复生,又问了对方有什麽困难。
「没什麽,」向导嘟嘟囔囔。
艾波已经猜到,没有再继续问。
麦可留了个心眼,但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沉默,没有自做主张私下和对方接触。多年以後,午夜梦回,麦可总会回想起这一幕。大厦的崩塌并非毫无缘由,有太多细节出现在他眼前,而他没有抓住。
锡拉库萨的白天,他们睡到日上三竿,才出门前往古希腊剧场。半圆形的剧场,艾波洛妮亚钻进男人的怀里,依偎着他,俯瞰阳光普照的海岸与波涛起伏的海面。两人又吻在了一起。
第三站锡拉库萨的行程没有那麽紧了。旅馆露台外便是蔚蓝的大海,两人在房间里厮混了一昼夜。破晓时分,麦可发觉身旁的人悄悄起身。
落地窗推开,咸涩的海风吹入室内。
他也坐起来,看见艾波洛妮亚扶着门框,凝视那难辨的夜色。她身上的薄纱长裙几乎透明,像是海神的女儿,潮湿水雾拱卫丶缠绕她的躯体,暧昧而圣洁。
麦可坐在床沿,熹微的晨光破开混沌的黑暗,仿佛冠冕,仿佛星辉,堂皇地照亮她的容颜。这一刻,他无端觉得眼睛发酸,泪水伴随朝阳的扩大而涌出眼眶,在阵阵涛声中滴落。
等朝阳完全跃出海面,艾波才想起某人,转过身来,发现对方还在熟睡,无声地笑了一下。
後来两人又去了阿格里真托的神庙和柯里昂镇,中途回探望维太里夫妇,没有见到两位兄长。最後返回巴勒莫。
他们在每个博物馆丶遗址丶教堂前接吻,无所顾忌地唇齿交缠,仿佛来到这个世间就是为了和彼此相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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