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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五千米以上的高空,一架私人飞机穿梭在厚重的云层与热气流之间,划破清晨的第一抹死寂。程晚宁作为人质,被一同带上了程砚晞的飞机,双手还保持着反绑的状态。她没在意飞机是什么时候起飞的,一路稀里糊涂地望着窗外,脑袋里全是刚才震撼的画面。程砚晞居然当着爸爸、爷爷和那么多人的面吻了她。直到现在程晚宁依然记得,唇瓣摩挲时,身体触电般的酥麻感。她的初吻,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葬送在了一个坏人手里。可他不是她的表哥吗?表兄妹怎么能做这种事?他和家人有仇,为什么要拿她开刀?只因为她是宗奎恩的女儿吗?为了气他,程砚晞就当着他的面亲她,还放出那样的狠话。程晚宁不清楚他所谓的“搞到手”是指什么。要是真把她杀死也就算了,偏偏留着一条性命,让她时时刻刻都处于惶恐之中,不得安宁。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她会被杀掉么?每一秒都变得煎熬,凉意遍布四肢百骸。程晚宁反复摩擦着掌心,希望能获取一点温存,实则并没有。帕比罗忽然喊了她的名字:“你是叫程晚宁吗?”想起这个纹花臂的人刚刚还用麻绳绑着她,程晚宁有点害怕:“我是。”“长得确实不像啊。”他上下打量她一圈,自言自语道,“不过真的好漂亮啊,可可爱爱的。”程晚宁发现一个共同点:每一个见过她和程砚晞的人,都会冒出一句长得不像。他们又不是一个父母生的,不像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路过的人非得把他俩比较一下?即使被夸漂亮,程晚宁也没有因此生出一丝喜悦,心里的弦依旧紧绷。把她绑来的男人扫她一眼,问:“你害怕吗?”程晚宁觉得他简直在废话。独自一人被绑架到一个飞机上,里面全是恐怖分子,她能不害怕吗?“不用怕,晞哥不喜欢滥杀无辜,等事情结束就会放你回去的。”“……”不喜欢滥杀无辜?明明第一次见面就在杀人,还想把作为目击证人的她也除掉。程晚宁看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眼里写满了不信任:“我们要去哪儿?”“芭提雅。”“去那里干什么?”“放心跟着就行,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帕比罗。”程砚晞半阖着困倦的眸子,冷冷地打断他,“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帕比罗被训得一噎:“晞哥,你不是在睡觉吗?”“你还知道有人在睡觉?”听着他们的对话,程晚宁发现,这个纹花臂、带耳骨钉的人好像蛮有意思的。虽然是程砚晞的部下,却不像其他人一样怕他,聊天时反而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要知道,就连和程砚晞相处最久的辉子,和他说话时都带有一丝尊敬的意味。这个叫帕比罗的人,胆子似乎挺大的。而帕比罗见程晚宁一直瞪大眼睛盯着自己,一度怀疑自己脸上有字:“怎么了?”程晚宁瞥他一眼,应得轻飘:“没事,觉得你说话很有意思。”“你是在夸我吗?”他身为一个雇佣兵狙击手,第一次被人这样评价,而且对方还是个小姑娘。程晚宁点点头,壮着胆子与他交谈,藏在背后的手腕努力摩擦,试图松动麻绳的束缚。确认对方暂时不会伤害自己,她开始循序渐进地找帕比罗搭话。说点好话,总归没什么坏处。“我以前从我爸爸口中听到过你的名字。”当时宗奎恩在书房和客人谈话,程晚宁恰巧路过,就听他们提到了这个名字,大致内容是说他不是个省油的灯。其余部分她没听清,只是对“天才狙击手”这个称呼印象很深。直到刚刚程砚晞喊他的名字,她才知道,原来把自己绑来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天才狙击手”。居然这么年轻。“哇,我这么有名啊,他老人家都能提及我。”帕比罗有些意外。程晚宁夸赞:“你看上去年龄不大,但他们都说你很厉害。”帕比罗被夸上了天:“我年纪确实不大,还没到十九岁生辰。”这下轮到程晚宁震惊了:“你……十八岁?!”本以为他再怎么着也有二十出头,没想到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年。可没记错的话,帕比罗两年前就被誉为“天才狙击手”。也就是说,当时他才十六岁。再对比她的十六岁,可能还在班级里逃体育课,然后抱怨着明天又要考试了。“你别看晞哥那么爱吓唬人,其实才二十二。”这点程晚宁知道。程砚晞长得帅,看着就年轻。撇开他的财富程度和干的那些缺德事不谈,确实也就二十二、二十三的样子。聊上头的帕比罗继续补充:“不光他,辉子也才二十三岁。”程晚宁算了一下,惊讶地张大嘴:“他……二十三?”“怎么,他长得很老吗?”帕比罗语气略带调侃。怕他误会,程晚宁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他太厉害了,身手好、射击准,还会驾驶飞机。这些肯定是需要长期训练的,一般年龄小的话很难做到这些。”帕比罗客观评价:“辉子确实挺全能,但他驾驶飞机不算特别专业。我们这儿最厉害的飞行员,其实是你前座的那位。”闻言,程晚宁条件反射地向前看去,是睡得正香的程砚晞。兴许是太困了,他一上飞机就斜靠在窗边睡着了,半天没吭声。不过多亏他睡着,程晚宁才没有表现得太尴尬。毕竟方才发生了那样的事,飞机上的各位都是目击证人,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他还会开飞机?”她只是疑惑,谁曾想说出来却变成了鄙夷的口气。好在帕比罗没有听出来:“当然,他可是天才飞行员,多刁难的考核都能通过,技术不是我们能比的。”余光注入男人的侧影,程晚宁恍惚间有些发愣。他竟然……这么厉害吗?其实到现在,程晚宁都没见过程砚晞出手,一直以来都是辉子在前面保护他和开枪。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辉子身手很好,而不清楚程砚晞的实力。常听爸妈谈及他的危险,让她远离他。可除了初次见面,他在她眼前杀了一个人,后面程晚宁并未亲眼见过他做什么。她对他的了解几乎为零。而他的实力,完全是个未知数。与此同时,一道冷硬的嗓音从斜前方飘来,打断她乱飞的思绪:“程晚宁,你是不是跟谁都能聊起来?”程砚晞被吵醒,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从上飞机起就听你们聊个不停,哪有这么多话要说?”“晞哥,你怎么又醒了?”帕比罗经典名言再现,“你再睡一会就到了。”他性格直白,人也大胆,常常对着程砚晞冒出别人不敢说的话,因此也是最容易挨揍的那一个。程砚晞没理会帕比罗的胡言乱语,冷谑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程晚宁身上,眉峰轻挑:“你能不能有点作为人质的自觉?”这是继那个不可思议的吻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让她安静。程晚宁不太想跟他交流,但又怕他生气,还是弱弱地“哦”了声。一小时前才发生过那样的事,现在又要和他共同呆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她怎么想都觉得尴尬。得到回应,程砚晞并没有将视线挪开,而是继续在她身上打转。她的心到底是有多大,才能跟绑匪聊得那么开心?同样是绑架她的人,这豆芽一看见他就躲起来;换作帕比罗,她就能交谈甚欢。本质上毫无区别的二人,程晚宁却明显。更愿意和帕比罗呆在一块。面对旁人审视的目光,程晚宁面上一烫。她慌张地别过头,擦了擦额头因紧张冒出的汗珠,却掩盖不住双颊的绯色。白净的耳朵被红晕盛满,娇艳欲滴。这使程砚晞回想起码头的那一幕。他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唇,眸底凝结一点思考。就程晚宁这种闹腾又带点公主病的性子,不像是会早恋的人。而且,女孩子好像……都挺在乎初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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