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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旅游盛地碰上旅游盛季,芭提雅的所有宾馆人满为患。阿玛瑞度假酒店只空出一个双人间和一个单人间,程砚晞住单人间,辉子和帕比罗住双人间,三个人配置刚刚好。只是,他们似乎遗漏了一个人——“我呢?我睡哪?”听到他们三个人的“合理”分配,安静了一路的程晚宁忍不住出声:“你们不会想让我睡走廊吧?”“喊什么?”程砚晞被她吵得耳朵疼,“你一分钱不出,还好意思蹭房间?”程晚宁更委屈了:“你们把我手机收走了,我哪来的钱?”她出门从来不带现金,所有的钱都存在手机里。可早上被绑架时,帕比罗把她的手机和随身携带的挎包都抢走了,导致她现在口袋空空,处于一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状态。况且宾馆总共就剩两间房,分三个人住已经够挤了,她哪里还插得进去。程晚宁趴在前台,耷拉着眼尾问服务员:“请问能借一套床单和被子吗?”她想了想另外三人的楼层:“三楼中间的走廊,放他们房间门外就行。”面对服务员一愣一愣的表情,程晚宁又问:“我可以把床单铺地上吗?”阿玛瑞酒店是一家高档五星旅社,价格高、环境好,自然不允许有顾客睡在走廊这种事发生。程砚晞像拎小鸡一样,把程晚宁往后一拎,紧接着对服务员说:“不用送了,就开两间房。”这话程晚宁自动理解为让她睡走廊,并且还不给她被子。可下一秒,她又听见程砚晞说:“你跟我住一间。”程晚宁顿时觉得,这还不如睡走廊:“……其实走廊也蛮好的,地板打扫得很干净。”“那你问问酒店老板,看他同不同意。”不用想,为了旅馆的声誉,老板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程晚宁也不能和帕比罗或辉子住在一起,思来思去,她想出了一个完美但拥挤的办法:“表哥,你能跟他们两个挤一挤吗?”话音落下,其余两人均是一愣。先不说那是双人间,就算是三人间,程砚晞也不可能和部下住在一起。程砚晞眉头微皱,嗓音沉了下去:“程晚宁,你得寸进尺是不是?”给她地方呆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要是别人敢跟他挤一间房,他就直接把人从楼上丢下去。程晚宁怕他生气,没再继续讨价还价,默许了跟他住在一起的事实。反正只有一晚上而已。几人办理完入住手续,程砚晞带着程晚宁上了三楼。阿玛瑞酒店坐落于普吉岛的静谧之处,大堂正对着大半个芭东海滩。透过客房的窗户,能直接观赏到外面的绝佳海景。可惜现在是晚上,如果放在白天,应该能捕捉到独一无二的美景。程晚宁正欣赏着夜色,眼前忽然由海景变成了白茫茫的雕花窗帘。她扭头看向拉窗帘的人,有些郁闷地嘟囔:“你干什么?”“洗澡。”他答得理所当然,“你换衣服不拉窗帘?”她诚恳建议:“其实你可以去浴室里……”为什么非要在她面前换?“其实你可以出去。”“……”程晚宁懒得起身,坐上床把被子往头顶一盖,掩耳盗铃般地说,“我保证不看。”被子蒙在脸上,湿漉漉的刘海贴着额头,她抬手把碎发捋到耳后。奔波一整天,程晚宁出了不少汗。她最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觉,等程砚晞一出来,就紧跟着去了浴室。锁上卫生间的门,将衣物放在墙边的挂钩上,确认无误后才拧开水阀。耳边响起哗哗的流水声,热气蒸腾,像是给淋浴室蒙上了一层白雾。她躲在迷雾背后,悬着的心没有因此放松下来。氛围怪怪的。有点像开房的情侣,做着房事之前的准备工作。虽然知道这个想法很荒唐,但程晚宁还是无法阻止念头的冒出。为了转移注意力,从浴室出来后,她找程砚晞要了手机。通讯设备可以联系外界或者报警,程砚晞自然不会给自己添堵。程晚宁无奈地伸手,向他求情:“我就回一下消息,不干别的。”他人就在旁边盯着,她也干不了别的。程砚晞目光略斜:“谁的消息?”“同学的。”他“啧”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她的处境:“你还有心情回同学消息?”不回消息,难道她应该自杀吗?一想到下午男人的死状,程晚宁立马变得乖巧:“我本来约好跟朋友一起出去的,今天失约,我得跟她解释一下原因。”谁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我看着你发。”“……”她最害怕的事,莫过于有人要看自己的聊天记录,因为那里写满了不堪入目的文字。程晚宁打消了手机的念头,眼皮微垂向下耷拉着,依稀可见瞳孔深处潋滟的光斑:“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放回去?”“这句话你今天问多少次了?”那不是因为他没回答吗?察觉到他的一丝不耐烦,程晚宁温声细语道:“你现在已经到达安全的地方了,没必要继续带个人质。我走得慢,会拖累你行动的。”话虽这么说,表情却写满了“赶紧放我走”。“考虑得真周到。”程砚晞轻轻鼓了几下掌,不咸不淡地开口,“既然你都承认自己没用了,为了不拖累我,你就自行了断吧。”“你这么善解人意,应该会帮我吧?”程晚宁开始懊悔自己的嘴欠:“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我放了,就当做了件好事,我会很感谢你的。”他不留情面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做好事?”“因为燃烧自己,温暖他人。帮助别人的时候,你也会获得快乐……”她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平时的她对这些大道理嗤之以鼻,如今的她却不得不搬出它们保命。“燃烧自己,温暖他人,那是火葬场的锅炉。”一句点睛的神来之笔,让她无言以对。没想到他对人生看得如此透彻,已经悟出此等真理。“可要是找不到我,我爸妈会很着急的。”程晚宁小声说。她被坏人挟持了一天,他们现在肯定很担心吧。“找到以后呢?你觉得他们一点都不会怪你吗?”程晚宁没听明白,懵懵地望着他,清澈的眼里仿佛一丝浊物都是亵渎。“别忘了。”程砚晞眼底狡黠作祟,流露出难以捉摸的恶劣:“我们早上——可是当着他们的面接吻了。”……单人间的布局很简单,除了一张床,其余能坐的地方只有一个长沙发。程晚宁靠躺在沙发上,倦怠被眼皮压成褶皱,闭眼之际隐约有困意袭来。单人间只有一张床,被程砚晞占了,她就只能睡沙发。可程晚宁特别认床,尤其是房间内还有第二个人的情况下。如果这时候让她睡沙发,她一定会失眠。她郁闷地朝床上扫了几眼,羡慕得不行。此时程砚晞还没睡,正拿着遥控器切换电视频道。程晚宁禁不住好奇瞟了几眼,竟然是一部新播出的网剧。想不到他这种人还爱看剧。虽然也带一点情感成分,但至少比菲雅推荐给她的无脑狗血剧正常多了。程晚宁跑过去,揪了揪他的衣尾,昂起脸可怜巴巴地问:“能商量一件事吗?表哥。”小姑娘肤色呈冷色调的瓷白,又生了双含情眼,乌黑瞳眸幽幽望来时,给人一种于心不忍的错觉。“说。”他视线不离电视屏幕。她直言道:“你能睡沙发吗?”闻言,程砚晞蓦地放下遥控器,挑着眉眼看她:“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占了我的房间,还想让我睡沙发?”“又不是我想占的……”程晚宁没忍住嘀咕出声。“说大声点。”怕程砚晞生气,她有理有据地解释:“我比较认床,在沙发上睡不着。”程砚晞还没见过连一次沙发都睡不了的。矫情得跟公主一样,就差让仆人伺候了。见他没有谦让的意思,程晚宁灰心地坐回沙发。这时,程砚晞突然问:“想睡床?”“想。”她用力点头。“行,过来吧。”程晚宁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刚刚看程砚晞强硬的态度,她以为对方肯定不会把床让给自己,没想到一转头就同意了。看不出来,他心肠还挺好的。程晚宁一边在内心感叹他的善举,一边听话地跑到床前。然而,床上的人并没有下来,而是用手拍了拍腿边的空位:“上来。”程晚宁摸不着头脑:“上哪儿?”“床上。”说这话时,他坐在原地不动。“你不是在床上吗?”“所以让你睡左边。”程晚宁懵了,思绪也跟着一滞。“不是想睡床么?”男人倚着靠枕,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表情,薄唇轻扯,声线好听到醉人:“上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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