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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而鼻尖,则萦绕着远风送来的艾蒲清香。
&esp;&esp;——已至端午时节了。
&esp;&esp;谢不为缓缓收回了手,再侧过了身,安静地听着张邱禀报,“殿下,太子殿下今日恐怕仍会晚归”
&esp;&esp;“无妨。”谢不为突然打断了张邱,再低头,语近喃喃,“我已经习惯了”
&esp;&esp;张邱亦是哑然,须臾,再轻声劝道:
&esp;&esp;“端午宴已经备好,殿下何不赏光去看一看?”
&esp;&esp;谢不为微微摆首,“不必了,让东宫众人自行赏乐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随意走走。”
&esp;&esp;张邱听出了谢不为言语中的落寞之情,却也无从安慰,便只能恭敬地应下,再目送谢不为一人离开了寝阁,往长廊走去。
&esp;&esp;廊外迸溅的急雨未免沾湿了他的衣摆,但他却浑然不顾,仍漫无目的地沿着长廊四处游走。
&esp;&esp;走着走着,噼啪的雨声却渐渐淡去了。
&esp;&esp;随后,风声、步履声、环佩玎珰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也渐渐消失在耳畔。
&esp;&esp;突然,谢不为开始奔走起来,精美的红衫便被风扬起,像一团奄息的火,在乘着潮湿的风四处飘摇,若是不慎滚落雨中,便会在顷刻之间化作青烟消散。
&esp;&esp;又是两个月了。
&esp;&esp;这两月来,萧照临愈发忙碌。
&esp;&esp;起初时候,萧照临尚能准时陪伴他共用晚膳,后来,晚膳的时间一延再延
&esp;&esp;一直到近日,萧照临再也不能赶在夤夜前回到东宫,唯有稍稍皱乱的枕衾,能证明萧照临每夜都曾回来过。
&esp;&esp;他其实并不介意萧照临的忙碌,只是,有时候,在寂寥的黑夜里,他望着案上的一豆残灯,会忍不住地去想、去猜,萧照临究竟在忙什么——
&esp;&esp;朝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一国储君忙到几乎夜不能寐。
&esp;&esp;但他却问不出口。
&esp;&esp;自谢翊离开后,他便“逃”至了东宫。
&esp;&esp;东宫的墙很高,足以让他听不见朝中坊间的风声,而在萧照临的庇护下,他更是不用去面对一切他不想面对的变故与动荡。
&esp;&esp;只是,渐渐的,也是不可避免的,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的神思也开始混沌——
&esp;&esp;他开始有些忘了,他为何会在这里。
&esp;&esp;倏然间,一阵头疼袭来,谢不为被迫停下了虚浮的脚步。
&esp;&esp;而再抬眼,面前竟是萧照临在东宫的书房。
&esp;&esp;书房外正有两对身穿甲胄的卫兵森严把守,但在见到谢不为后,皆卸下了刀剑,对着谢不为恭敬行礼。
&esp;&esp;其中一人见谢不为面色惨白,还轻声询问道:“殿下可有哪里不适?”
&esp;&esp;但谢不为未作任何反应,只愣愣地走到了门前,并抬手悬在了半空,似欲推门而入。
&esp;&esp;卫兵们相顾一眼,皆面露难色,却也无人站出阻拦,毕竟太子曾通晓东宫上下,谢不为亦是东宫之君,任何人不可忤逆。
&esp;&esp;这般,他们只能看着谢不为在犹豫许久后,缓缓地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esp;&esp;而里头,则存放有朝中各类机要文书。
&esp;&esp;只要谢不为翻看,便能事无巨细地了解近来朝堂局势。
&esp;&esp;可不想,谢不为却又突然转过了身,似要离开此处——
&esp;&esp;但就在此时,有一内侍捧着一叠文书匆匆奔至了书房,而与谢不为撞了个正着。
&esp;&esp;那内侍见是谢不为,顿时愈发慌乱,连忙伏身跪地道:
&esp;&esp;“奴无意冲撞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esp;&esp;谢不为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各式文书,本想视而不见,然而,却忽略不了其中一封钤印有“镇北府仪”四字的信笺——所谓“镇北府仪”,便是表明此信乃是出自如今镇北将军季铎之手,而同时事关最为机密的京口军报。
&esp;&esp;谢不为浑身一震,不自觉俯身拾起了那封信笺。
&esp;&esp;自朝廷决定备战北伐已有将近四个月,按理来说,有任何军情进展,都应该直接上呈中书,以示朝堂,而不是传信东宫,似有隐秘之意。
&esp;&esp;但既然季铎选择私下与东宫联络,便多半是因信笺内容不能或不便为朝中诸臣所知。
&esp;&esp;或者说,是不想让如今已为新任领中书监的庾氏所知。
&esp;&esp;而谢不为亦隐有直觉,萧照临近来,也正是为信中内容所忙。
&esp;&esp;手中的信笺忽然重逾千斤。
&esp;&esp;他深吸了一口气,本想将信笺交还给那个内侍,但在那个内侍感恩戴德地双手接过之时,他却又捏紧了信笺一角,重重吐息道:
&esp;&esp;“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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