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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情?”柳回笙撑着脸,为乌云的出现惋惜。
梅昭苦笑一声,接着说:
“那一刻我如果死了,那麽,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我爱的人,不知道我爱她。”
柳回笙愣了一下,回头:“师姐有喜欢的人?”
梅昭也回头,望向柳回笙的眼眸深不见底,却融了满江柔情。
“对啊。”
她说。
目光交融的刹那,情愫就像落入白开水的墨汁,迅速蔓延,充溢整个水杯。
身体在那一刻失去理智,听从心底最原始的呼唤,朝柳回笙倾身,拥她入怀。
柳回笙条件反射地往後一撤,本能地避开这个拥抱。平淡的目光陷入惊恐,从那双好看的眼眸深处洞悉出什麽,宛如在柔软的棉花里摸到一根刺,眼珠一颤,撤回目光,仓皇转身看向远方。
地平线上,闪电隐约勾勒出乌云的形状。
後退的动作在梅昭心口刺了一刀。须臾间,空气稀薄起来,针一般刺入肺脏。
柳回笙的手臂离开栏杆,上半身直起:
“噢......时间也不早了。”
勾起嘴唇,笑意不及眼底,神态略显仓促:
“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师姐,早点休息。”
急促的动作将梅昭心里那把刀插得更深,万幸年岁较长,善于僞装,于是硬生生扯出一个笑:
“看把你紧张得,外面要下雨了,这麽着急走,带伞了吗?”
笑得天衣无缝,只是灯光昏暗处,眸底湿润。
那时光线很暗,须臾间,柳回笙身上多了几分拘谨,以为自己刚才会错了意,误会了梅昭。
曾经梅昭带她走出地狱,但,那种革命友谊与爱情无关。兴许梅昭所爱另有其人,倒不必如此草木皆兵。
“没有,不过没关系麽。”神情轻松几分,“今天平安夜,不想让赵与等久了。”
“嗯,也是。”梅昭点头,转而问,“平安夜,是要跟喜欢的人一起过。”
“那我先走啦?”
“嗯。”
柳回笙往门口走去,在玄关的衣架取下大衣,脚步停了一下,还想说什麽,转头看向梅昭,对方已经面朝外趴到阳台的栏杆,背对着她。
于是不再自作多情,悄声离开。
噔。
防盗门从外面关上,离去之人的笑脸犹在眼前。梅昭似被抽去脊骨,整个人突然之间就没了精神气。
雷声还是很小,雨点却疏疏落落地下了起来。薄唇微啓,吟道:
“但盼风雨留你在此。”
柳回笙学识渊博,但不包括文学诗词,也未曾读过那首充满卑微和暗恋苦涩的《雷神短歌》。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出自《万叶集雷神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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