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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明白她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对今天的事守口如瓶,于是点头应允。“多谢王妃!”妙琴感激地行礼,才转身离去。院子很快重回平静,周围只剩草丛里断断续续的虫鸣。“娘娘。”元崇沉默许久开口问道,“真的不告诉王爷?”白露不想再生事端,点了点头。上香献礼的队伍天黑才回来。元念卿一进门先被白露拉着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认安然无恙总算放心。“说了我没事。”元念卿看到桌子上未动的菜肴,“还没吃?”白露点头,心里惦念对方,一个人实在吃不下。元念卿看着他脸上敷药的伤口:“不吃饭,伤怎么好?陪我一起。”他欣然点头,挨着元念卿坐下。侍女们添好碗筷,又端汤去热。两个人刚拿起筷子,元崇就过来禀报:“王爷,郑大人说是来向您和王妃辞行。”白露看向元念卿,对方示意他不要动,吩咐元崇道:“让他进来。”不多时郑午走进来施礼道:“王爷、王妃,卑职明天一早要先行一步回宫复命,届时不便惊动,故此现在过来辞行。”元念卿略微颔首:“你路上小心,禁军也带一队走,确保万无一失。”郑午又问:“内侍全留下?”“不用。”元念卿看向元崇,“你那边几个人手应付得过来?”“有两人即可。”元崇答道。“那就留两人。”郑午有些犹豫:“您没带家丁出门,两人是否太少了?”元念卿思索片刻:“你觉得留几人合适?”大约没想到对方会反问自己,郑午愣了一下:“四人应该差不多。”元念卿应下:“那就四人,至于人选你与元崇商量即可。”“是。”“另外王妃有伤在身,回程路上可能拖沓些,你记得向陛下说明。”“卑职明白。”白露听到郑午要走心下雀跃,又听依然有宫人留下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但不管怎么说,郑午一走应该不会有人再逼着元念卿和太后见面,上香献礼这一关也算是闯过去了。元念卿却不像他这般轻松,整晚都十分安静,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他担心对方思虑过度,睡前特意沏一杯安神茶递过去。元念卿接过茶放到一边,把他拉到身边问:“你有没有什么出门必须带在身上的东西?”白露想了想点点头。“明天收拾出来。”他不解地看着元念卿,不懂其中意图。“等时候到了,你自会知道缘由。”元念卿神神秘秘的,露出离开别苑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笑容。一早起来郑午已经带人离开别苑,剩下的人也要为启程回京做准备。因为只留下四个内侍,人手少了许多,进展也变得缓慢。白露趁着打理行李的时候偷偷收出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的都是为元念卿制备的各种药品。他也不清楚对方口中的“出门”是什么意思,是去街上逛逛还是在外留宿,但无论哪种出门,只有这些是必备的。元念卿倒是清闲许多,白天在院子里闲逛发呆,晚上早早拉着白露躺下。白露以为他前一日的困乏还没缓过来,便陪着睡下。谁知道了后半夜,翻身搂人的时候却扑了个空。睡意顿时全无,白露又摸了摸身边的褥子,竟是冷的。他翻身坐起环视四周,屋内门窗全关,没有人闯入或是离开的迹象,也不见元念卿的踪影。他焦急地下床准备点灯,谁知刚起身就被人从身后抱住!惊诧之余他牢牢抓住箍在腰间的手,却立刻安下心来。因为那只手十分冰冷,皮肤和关节的触感也与元念卿如出一辙。“别点灯,换上这个。”元念卿塞给他一套衣服,小声说道。他狐疑地接过,展开套在身上,竟是一套道袍,而且是男装。等他换好衣服,元念卿又道:“带上你的东西,跟我来。”他取来白天收好的包裹,摸黑回到元念卿身边。对方带他来到床榻尾侧,这里竟然有个一人宽的空档,而且开了一扇小窗。元念卿推开小窗跳了出去,等他出来又轻轻关好小窗。然后两人蹑手蹑脚来到院墙附近,借着院内树木三两下翻出墙外。守夜的禁军就在大门口,两人矮身贴墙绕到离宫背面,走出三十丈有余,确定无人尾随才长出一口气。“我们跑远点儿。”元念卿拉起白露的手,身披月光直奔赤鸣山方向。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小时候,元念卿夜里把他叫醒,一起偷跑出去看河边流萤。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如梦似幻,宛若置身飞舞闪耀的群星之中,不像是真的,却又是真的。不仅是夜晚的流萤,这十年间元念卿拉着他见识了许多新奇事物,让他相信世间不止有苦难,还有许多美好值得珍惜。他也相信只要拉紧元念卿的手,就能看尽世间美景。不知跑了多久,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元念卿才在一处驿亭停下,回身扑进白露怀里任性道:“我想听你说话。”他不禁苦笑,废了那么大的周折跑出来,竟然只是为了听自己说话,确实是元念卿能干出来的事。但他也确实有很多话想说给对方,于是暗催一股内劲冲开自己的声门。“咳咳、咳……”锁住声门太久,再出声连咳嗽都显出沙哑。他并非无法说话,而是因为声音低沉不能开口。虽不到雄浑粗犷的程度,也和元念卿不相上下,试了许多方法,无论怎么装也不像女人的声音,最后只能自锁声门当哑巴。元念卿帮他顺了顺气:“平时那么喜欢唠叨,真亏你忍得住。”他没好气地质问:“这都是为了谁?”元念卿笑得好不得意:“是啊,为了谁呢?”“明知故问。”“就是要问。”“胡搅蛮缠。”“你奈我何?”那恶质笑容着实碍眼,白露气不过一口咬在元念卿唇上,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是他精心调制出来的味道。以前元念卿身上的药味总带着焦糊气,自从他发现师父隔三差五把药煎糊,便再不让师父碰药炉。本来药就难吃,还时常带着焦臭,也难怪元念卿对吃药如此抵触。等到他能自己配药,便往方子里添些甘草红枣调味,熟悉药性后再用芳香发散的药材调香,元念卿身上的药味才变得好闻些。但再好闻也盖不过药味,药里就是加蜜糖也算不上好喝,元念卿依然讨厌吃药。他这么做更多也是为了自己,像这样肌肤相亲的时候,从他喜欢的人身上尝他喜欢的味道。这一路虽然共处一室,但两人都无心亲近,此时脱离困囿卸下防备,竟有些难以自持。白露一缠住元念卿的舌头便不肯放,直到对方瘫软在自己怀里,发出细碎的呜咽示弱,才松了口。他刚要调笑元念卿两句,却听到听剑的声音:“亲完了?”他立刻循声望去,果然是听剑站在驿亭外,手里拿着包裹斗笠看着他们。一想到不知被看了多久,白露的脸立刻臊得如染血一般红到发紫,死死压低头不肯抬起来。元念卿倒是不害臊,还不满地抓起脚边的石子丢向听剑。听剑接住石子扔到一边,递出手里的包裹斗笠:“春铃给你们准备的。”元念卿这才换上正经态度,接过东西:“之后在哪碰面?”“长乐镇有个聚福客栈,离吴州驿馆不远。你们入住后在窗沿搭个帕子,我就知道你们到了。”“我记住了,你和春铃也小心,有事多找元崇商量。”白露听到这里也顾不得羞臊抬起头来,只见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听剑便径自离开。“我们不在,回京的队伍怎么办?”“有听剑和春铃代我们回去。”没想春铃也暗中跟来,还要代替他们回去,他这才明白元念卿不带那两人上路的用意:“我们要去哪?”元念卿将斗笠扣在他头上:“当然是出门闯荡一番。”白露以为要去赤鸣山,但元念卿却带他沿大路去了山下的村镇。虽然天刚亮不久,但街边摊贩已经开门迎客,早点铺子尤为热闹。两人出来这么久也饿了,便挑了间干净些的小店坐下。小二热情迎上来:“两位道爷吃点儿什么?”元念卿见其他桌子上大多有包子和热粥,就也要了这两样:“两屉包子,两碗粥。”“好嘞,二位稍等。”不多时东西摆上桌,全都是热气腾腾新出锅的。白露许久不曾自在地吃饭,平平无奇的包子也吃得格外香。元念卿却因为怕烫只能等待,翻搅着热粥盼着快点儿凉。以前在药庐开饭也是这样,他和师父都快吃完,元念卿才刚开始吃。他还好奇对方这样在侯府吃饭怎么办,后来才知道从厨房到内院这一路要穿过大半个侯府,饭菜早就变温,从来也不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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