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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恕属下直言,您把七大魔将都派驻去了紫境幻界,血海暴动频仍却无人可守,长此以往,恐怕第七重界会有大乱。”
镜音长老手持一方紫冥镜,镜中乃是第七重界血海大阵中镇压的上古魔物仇章,七千年前的魔域共主,仇章掌管魔域期间,魔域大肆扩张,三统六界遍地魔息,人间信徒众多,魔功早已大成,连无极天的天帝仙母都不被他放在眼里,结果被帝壹、缃??联手钉死在了血海阵心,七千年过去了,阵法依旧牢不可破。
血海大阵就在第七重界的界眼,历来由第七重界的魔尊派魔将把守,阵法本身无须加固,只是仇章本体裂变出的魔物容易溢逃出来为祸第七重界。
仇章虽然被镇压,但其魔骨傲烈、魔功远在历代魔域共主之上,随手裂变溢逃出来的魔物却也是魔将级别,加之其混沌无觉、暴戾嗜杀,若不严加看守,便是莫迟的严重失职。
“本座行事,何时竟轮到你镜音来指点江山了?”莫迟仰靠在尊位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转了转手上的墨玉扳指,听见血海暴动,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瞥了镜音一眼,眼神威压十足。
“尊主恕罪,属下只是为第七重界的安危着想。”镜音不卑不亢,垂着眼,眼神却冷冽,“魔族忍辱负重两千年,好不容易才从鬼族手里夺回领地,若是那位在尊主任职期间破了阵法重现于世,魔界这难得安宁的日子又会被搅得天翻地覆。难道这也是尊主乐见其成的吗?”
莫迟容色未变,只是从尊位上走下长阶,阶下,九霄大殿中,阴鬼红龛左右林立,莫迟却只是驻足于左列中心的一个,随手往里面投了枚魔钱。
那赤红如血的阴龛中,正梁暗格的牌位上,赫然铭刻着绪清二字,牌位前是一尊墨玉新雕的小像,檐角挂着一缕乌黑如墨的长发,香炉里燃起的烟飘成怀梦玉京花的蛇形。
那枚沾血的魔钱投进去,香炉里的白烟非但纹丝不动,反而渐渐染上猩红,蛇形的尾端飘凝起一团类似肉脏的东西,正随着两对红烛的灯火轻轻搏动。
“尊主。”镜音跟上来,看了这阴龛一眼,被绪清两个字吓了一跳,“您到底在想什么?!放出那尊大魔,那位嗜杀如命,可不会念我们的情!得罪了灵山尊者,得罪了主君,得罪了天道!我们恐怕生生世世都得沦为贱畜!是如今的日子太过安生,让尊主又怀念起幼时任人践踏的滋味了么!”
话音未落,莫迟并未动作,只是一道紫息闪过,镜音那张妖孽的脸却瞬间被打偏过去,眨眼间青红一片。漪莲忙挤进两人之间,护着镜音,和稀泥道:“哎呀!尊主!要不改天再议吧!”
“镜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要不是本座,你现在还在鬼王帐中仰赖鬼精为生。本座是不是待你太好,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
镜音长老脸色一僵,彻底没了话说。
莫迟推开漪莲,掐住镜音黥有“蓝隐”二字的脸:“镜音,你是本座最得力的下属,你和本座一样,没有一日不被仇恨噬咬着心肝肺腑,如果连你都无法理解本座,恐怕迟早有一天,你我都会死在自己的仇人手里。”
“……属下明白。”镜音垂眸,叹息一声。
“你去鬼域,替本座带个礼,告诉蓝隐,本座有要事相商,请他到九霄殿叙叙旧。”
镜音沉默半晌,终归应下:“是。”
镜音高挑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殿外赤红的魔雾之中,在这不久前,远在数千里外的灵山,绪清突然觉得心口很不舒服,往草地上一躺,稍微缓过来一点,脑海里竟然全是和莫迟有关的记忆。
他想,他等不到师尊出关,来不及跟师尊交代清楚了,他想见阿迟,很想很想,想到心口真的猝然发痛。
“喂,你怎么了?”祝青仪见他面色惨白,当即飞身而下,探了探他的灵脉,发现灵脉平静,并无波澜。
绪清闭着眼,不想搭理他,却想到师尊说他已经是合体中期,说不定能帮他拿到太清雾縠甲,他答应了要送给阿迟的,可不能食言。
“祝青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祝青仪一愣,收回手指,真的觉得绪清这几天很反常,要是以前,绪清几乎不可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种话,少有的几次都是被他气狠了,下一刻马上就要提剑来砍他。
祝青仪本想还嘴,看着他惨白伤心的脸,到嘴边的恶语变成了喃喃:“我可没这样说。”
“你要是觉得我可怜,就帮我拿一样东西出来吧。”绪清突然坐起来,正色盯着他,“就在北麓,韶光秘境里,有件太清雾縠甲。我和你一块儿进去,要是情况不对我们就跑。”
祝青仪吓了一跳:“太清雾縠甲?那不是当年仇章都没拿到的天阶灵器吗?你偷这个干什么?要是落到大魔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偷!”绪清纠正他,“师尊说了,他的东西都是我的,只要我修为到了,灵山各处的灵器可以随意拿取。”
“那你修为不是没到吗?”祝青仪纳闷,“要是到了还能找我一起?”
绪清深吸一口气:“……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祝青仪被他这副无尽失落的表情弄得很不自在:“你干嘛啊……你若是真想要,等尊者出关,跟他撒撒娇卖卖乖不就好了?尊者那么宠你,你想要什么他不会给?干嘛非要去秘境以身犯险啊?听师尊说,灵山几个秘境都很可怕的。”
绪清被他说得也有些不自在,挪开目光,语气别扭:“师尊什么时候出关,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我以为他会跟你说。”
“你笨蛋吗?他都不跟你说为什么会跟我说?!”祝青仪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忙拍拍屁股站起来抖了抖。
“师尊每次都说闭关几日,但有时候一年半载都不会出来。”绪清垂着眼,有些焦虑地咬咬指尖,“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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