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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嬷嬷果然厉声斥骂:“蠢笨如猪!连根针都拿不稳!”
林微怯生生道:“嬷嬷息怒……女儿……女儿自幼未曾习学,手指僵硬……能否……能否容女儿稍歇片刻,看看嬷嬷是如何运针的?女儿好多学学……”她提出“观摩学习”,符合“上进”的人设。
赵嬷嬷冷哼一声,虽不情愿,但为了显示自己“教导有方”,还是拿过针线,演示起来,嘴上依旧不停训斥。
林微“认真”观摩,实则趁机让手指休息,大脑却在默默回忆早上在《纪年概要》里看到的关键年代和事件顺序。
“时间碎片化利用。”
熬到傍晚,赵嬷嬷终于离开。林微几乎累瘫,但眼神依旧清亮。她立刻让春桃汇报今日打探到的消息:赵嬷嬷的住处、喜好、与其他下人的关系等等。
第三天,林微在练习长时间屈膝礼时,忽然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身体摇摇欲坠。
赵嬷嬷藤杖立刻敲过来:“装什么死!起来!”
林微虚弱地抬头,眼中含泪,声音发颤:“嬷嬷……女儿……女儿并非有意……似是……似是月信将至,腹痛如绞……”她恰到好处地捂住了小腹。
女子月事,在这个时代是难以启齿却又能合理规避某些事情的绝佳理由。尤其是“腹痛”这种无法证伪的症状。
赵嬷嬷脸色一僵,她再严苛,也无法强行要求一个“来了月信腹痛”的小姐继续高强度训练,这本身就不合“规矩”。她嫌恶地皱紧眉头,呵斥道:“真是事多!今日便到此!明日若还如此,便去夫人面前回话!”她甩手走了,算是默认了今天提前结束。
林微在春桃的搀扶下“虚弱”地回房。
“合理利用生理特权,争取喘息之机。”
一关上门,她立刻直起腰,眼神锐利:“春桃,更衣,我们去藏书楼!”赵嬷嬷提前下课,意味着她抢回了一个多时辰的宝贵时间!
主仆二人悄悄溜出小院,再次来到藏书楼。
钱老苍头看到她,似乎有些意外,但没多问,依旧放她进去。
林微直奔目标。今天她开始翻阅《刑律疏议》和《燕京风物志》,一边快速记忆律法关键条款(尤其是关于财产、继承、诉讼的),一边了解京城的社会结构、物价水平、行业分布等实用信息。
阅读间隙,她状似无意地与看书的钱老苍头搭话,语气恭敬:“钱伯,整日守着书楼,辛苦您了。”
老苍头掀了掀眼皮,没说话。
林微也不在意,自顾自轻声感叹:“这些书真好,就是有些字不认识,读得慢……”她示弱,降低对方警惕。
偶尔看到书中某些生僻字或典故,她会“虚心”地、低声地请教钱老苍头。老人起初不理,但有时被她问得烦了,或者碰到他恰好知道的内容,也会含糊地答上一两个字。
林微从中慢慢拼凑信息:钱老苍头识字,且知识面不窄,对书籍极其熟悉,似乎在这里待了很多很多年。
“看守藏书楼的人,本身就是一部活的历史。”她默默记下这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林微与赵嬷嬷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她时而顺从,时而利用“月信腹痛”、“轻微中暑”(用热水拍脸制造脸红假象)、“昨日练习过久手腕酸痛”等理由,巧妙地缩短受折磨的时间,甚至偶尔“病”上一两天。
赵嬷嬷虽狠,却也被这些“合情合理”的借口弄得烦躁不已,又抓不到错处,只能更加变本加厉地在有效时间内折磨她。
而林微则利用一切挤出来的时间,贪婪地浸泡在藏书楼中。历史、地理、律法、官制、兵制……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她甚至偷偷用靖王赏的纸笔,做了简易的笔记(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缩写)。
同时,她继续“请教”钱老苍头,慢慢与之混了个脸熟。老人依旧沉默寡言,但偶尔会在她找不到某本书时,用拐杖指个方向。
她还让春桃用悄悄攒下的月例,从外面买回一些非常便宜的、药铺丢弃的残次草药和花瓣,继续偷偷进行她的“化学实验”,虽然进展缓慢。
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日益充盈。
她了解到天衍朝与北戎的世仇,了解到朝中太子与几位皇子(包括靖王)微妙的制衡关系,了解到永宁侯府在军中的影响力以及近年来的微妙下滑,了解到律
;法中对女子财产的苛刻规定……
视野的开阔,让她对自身的处境和未来的谋划,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张氏和林萱听闻赵嬷嬷的回报,只当林微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疲于应付,心中畅快,以为计策得逞,逐渐放松了警惕。
她们并不知道,那个在赵嬷嬷藤杖下瑟瑟发抖、看似逆来顺受的庶女,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悄然蜕变。
知识的武装,远比衣饰的华丽更具力量。
信息的积累,终将转化为破局的利刃。
“蛰伏,是为了更好的出击。”
林微合上手中那本关于前朝宫廷秘闻的野史杂记,目光透过藏书楼高高的窗棂,望向远方。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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